这话问得没头没脑，但其中的意味，两个男人心知肚明。

陆怀瑾的脚步也随之停下，他站在上一级台阶，身形挺拔，低头看着李嘉佑。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眸色深沉，反问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四两拨千斤的力道：

“你指哪方面？”

“……”李嘉佑被他这句意有所指的反问噎了一下，愣了片刻，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径直快步下楼，身影很快消失在楼外的夜色中。

陆怀瑾却依旧站在原地，楼道里的灯光将他冷硬的侧脸轮廓照得清晰。他黑沉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但李嘉佑那句话，像一根细小的刺，精准地扎在了他某个自己都未曾在意过的地方。

他知道李嘉佑在暗示他的年龄。 比起李嘉佑的港商精英气质和相对年轻的皮相，他常年的风吹日晒和肩负重任的沉稳，确实显得更……成熟一些。

可是…… 陆怀瑾心里有些不服气地想着，不是说男人年纪大些，更会疼人，更懂得照顾么？ 他下意识地在脑海里盘算起来：洗衣、做饭、打扫房间、修葺房屋、保障安全……这些实实在在照顾人的事情，他觉得自己一定能做得比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港商好上一百倍！

这个有些幼稚又无比认真的念头，让他刚刚因李嘉佑那句话而产生的一丝阴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坚定的自信。他最后抬头看了一眼虞小满亮着灯的窗户，这才转身，大步融入夜色，步伐稳健而有力。

送走两位“不速之客”，偌大的洋房重新恢复了宁静。虞小满洗漱完毕，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却毫无睡意。黑暗中，陆怀瑾晚上那双盛着星光、近乎笨拙又无比真诚的眼睛，以及他缓缓靠近时那温热的气息，如同电影特写镜头般，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她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忍不住用被子蒙住头，在床上翻滚了两下，发出一声连自己都觉得羞赧的呜咽。

片刻的躁动过后，她终于冷静下来，开始坦然地梳理自己的心绪。

承认吧，虞小满。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与她打交道最多、在她生命中出现频率最高的异性，就是陆怀瑾。从最初的怀疑与审视，到后来的数次相助，再到如今这笨拙却动人的告白……他就像一棵沉默而坚韧的大树，不知不觉间，已然在她心中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