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丝毫不为所动，继续沉声说道：“林阿姨，也请您注意言辞。虞小满并非您口中的粗鄙之人。她是复旦大学法学系大二的在校生，成绩优异。无论是文化层次还是未来的社会地位，我相信，假以时日，她都绝不会比任何人低。” 他刻意点明了虞小满的学校和专业，以及林桂芬的身份，既是陈述事实，也是希望对方能顾及体面和影响力，不要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然而，正在气头上的林桂芬，听到陆怀瑾如此维护虞小满，甚至拿虞小满的未来跟自己做比较，更是气得眼前发黑。她冷笑一声，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和一丝威胁：

“复旦大学？呵，还没毕业呢！就算毕业了又怎么样？在上海滩想谋求个好职位、站稳脚跟，光有文凭可不够，还得懂得人情世故，知道哪些人不能得罪！以我林桂芬在宣传系统这么多年的人脉和能力，想给你安排个好的出处，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可你要是非要把路走绝了，非要跟我们周家做对，哼，就算考上了这么好的大学，将来也未必能有什么好前途！”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已经相当明显了。

虞小满岂会听不出来？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和了然，她看着林桂芬，慢悠悠地说道：

“既然您能量这么大，手段这么通天，看来您闺女未来的前途，自然也无需我这一纸微不足道的‘谅解书’来锦上添花了。那就……拭目以待？”

话已至此，陆怀瑾的强势介入，寸步不让地扞卫着纪律的尊严，加上虞小满那软硬不吃、甚至反将一军的犀利态度，彻底将周家这次原本想来“谈判”、试图施加压力获取谅解的登门，推向了无法挽回的崩裂局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和失败的尴尬。

周施恩脸色铁青，作为一家之主和曾经的老军人，他深知今天这事自家完全不占理，再纠缠下去只会更加丢人现眼。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表情平静却目光坚定的虞小满，又瞥了一眼护在她身旁、如同磐石般的陆怀瑾，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冷哼，什么话也没再说，率先转身，迈着略显僵硬的步伐，头也不回地朝巷子口走去。那背影，带着挫败，也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颓然。

周晓丽看着父亲离去，心里五味杂陈，她用力拉着脸上犹带不甘和愤恨的母亲林桂芬，又拽了拽在一旁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似乎还没从这彻底撕破脸的结局中回过神来的妹妹周婉晴，低声道：“妈，婉晴，走吧……别再说了……” 三人也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中，跟着周施恩的脚步，狼狈地离开了虞家门前。

虞家门口这番动静其实不小，激烈的争吵声在安静的巷子里能传出去老远。但好在今天是大年初二，家家户户大多都在走亲访友，巷子里本就人少，即便有邻居隐约听到，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愿招惹是非的心态，也并没有人出来围观，只在自家门后或窗后悄悄张望几眼，便也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