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稳地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如何说起?”
“就……”虞小满组织着语言,声音更轻了些,“总觉得我好像一直处于麻烦的中心。不是这样的问题,就是那样的问题,像个漩涡一样。而且……每次都会牵连你,麻烦你。” 她昨夜几乎未眠,细想重生以来的种种,看似步步为营,却总被各种意外和风波缠绕,这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前世顶流的命运仿佛一个诅咒,即便重活一世,那份如影随形的“不易”似乎仍未散去。
陆怀瑾放下手中的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而认真。他敏锐的意识到眼前的女孩并非因为昨夜单一的事件,而是陷入了一种对自身境遇的反思与低落之中,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
“人生在世,谁都不是一帆风顺。”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不要拿自己一时的低谷,去比对别人刻意展现出来的巅峰。那不客观。”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肯定,“而且,在我看来,你那不叫麻烦,是经历。是让你区别于他人的、独特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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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说得诚恳而富有哲理,让虞小满微微一怔。
“我只是……”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只是觉得,人活着……怎么会那么不容易。” 这一声叹息里,裹挟着她两世为人的沉重——前世的无奈与纵身一跃,今生的波折。她眼底弥漫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浓得化不开的哀伤,那里面承载的东西,陆怀瑾此刻还无法完全读懂,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沉默片刻,虞小满重新抬起头,目光变得清亮而坚定,她认真地看向陆怀瑾:“谢谢你,陆怀瑾。”
这一声“谢谢”,轻飘飘的,却又沉甸甸的。里面包含的,远不止是今日的这顿早午餐,或是昨夜的解围,更像是对他始终存在的、这份沉默却坚实的力量的感激。
陆怀瑾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他夹起一块金黄油亮的酥饼,自然地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
“我说过,”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他没有再继续那个沉重的话题,而是重新拿起筷子,专注地吃起了煎饺。有些情绪,需要她自己消化,他能做的,是无声的陪伴和适时地转移。
两人不再说话,在倾洒的阳光中安静地用餐,刀叉偶尔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形成一种奇异的安宁,暂时将外界的所有纷扰都隔绝在外。
而在此时的复旦校园,早上八点多,警方已经开始了大规模的走访调查。教学楼的走廊里,穿着制服的警察正一脸严肃地逐一与学生们谈话,试图从那些闪烁其词、或真或假的叙述中,剥离出谣言背后冰冷的真相。
陆怀瑾的吉普车在学校外稳稳停下,刚过十二点半。推开车门,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虞小满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回头对驾驶座上的男人挥了挥手,这才转身走进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