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终于传来。随着心理评估的通过和辅导的结束,在十一月十四日,陆怀瑾正式接到了归队的通知,重新回到了他热爱且肩负着责任的岗位上。
离开淮海路洋房的那个早晨,他站在门口,看着为他开门的虞小满,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
“谢谢你。我……回去了。”
眼神里,比来时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沉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虞小满看着他重新挺直的脊梁和眼神中恢复的沉稳神采,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弛下来,由衷地感到欣慰。
她脸上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像打发自家兄弟一样,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朝他挥挥手:“快走吧,陆大科长!回去好好工作!记得啊,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这可是革命的本钱!”
她知道,那个坚韧、可靠、如同磐石般的陆怀瑾正在慢慢回来,回到他本该在的位置上。
而这段特殊的“同居”生活,那些深夜的无声陪伴,那杯温热牛奶的暖意,以及那本承载着他全部、沉甸甸交到她手中的存折……这一切,都像用刻刀在她心里一下下凿出了清晰的痕迹,留下了无法磨灭、复杂而深刻的印记。
有心疼,有感动,或许,还有一些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情愫在悄然滋生。
陆怀瑾的骤然归队,让偌大的洋房瞬间安静下来,也让虞小满的心仿佛空了一块。起初的几天,她竟有些不适应当初极力维持的独处空间。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家里有另一个人的存在——一个哪怕沉默寡言,却安全感爆棚,能让整个空间都变得踏实安稳的存在。
有时,当她从繁重的法律条文或曲谱中抬起头,揉着发酸的眼睛,目光会习惯性地、下意识地瞟向客厅的那张长沙发—— 那里曾经有一个身影,或坐或卧,眉头紧锁或安然沉睡。
然而此刻,沙发上空荡荡的,只余一片寂静。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属于他的、清冽又带着点硝烟气息的味道,但人影已杳。这种视觉与感知上的落差,让她的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清晰的失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还好,她的生活重心更多是在学校。法学专业的课业压力,第二张专辑的筹备,以及与苏煜明那边服装设计的后续沟通,都占据了她的时间和精力。
她很快调整了心态,将那丝莫名的失落妥帖地收藏起来,重新将注意力聚焦于自己的学业和事业上。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独自回到洋房时,那片刻的寂静会提醒她,曾经有过一段短暂而特别的“共居”时光。而那个留下印记的男人,已经回到了属于他的、风雨兼程的轨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