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虞小满敏锐地察觉到,这份沉默背后,压抑着巨大的痛苦。他不仅仅是疲惫,更像是……灵魂受了重创。
她的目光落在他乌青得吓人的眼窝上,忍不住再次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很久没好好睡觉了?”
陆怀瑾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她过于关切的目光,声音沙哑低沉:“最近……睡得不太好。”
虞小满走到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中。他的手指冰凉,触碰到她温热的指尖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紧紧握着,仿佛在汲取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暖意。良久,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要被夜色吞没,却像一块巨石投入虞小满的心湖:
“有战友……牺牲了。”
虞小满听到这句从陆怀瑾紧咬的牙关中艰难挤出的“有战友牺牲了”,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沉了下去。
她这才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不止是普通的任务艰辛。
以陆怀瑾那样极度负责、甚至有些固执的性格,他极有可能将战友的牺牲归咎于自己指挥失误或判断偏差,把沉重的过错感背负在自己身上。
他眼中那挥之不去的痛苦、深重的疲惫和近乎自我放逐的状态,让她几乎瞬间就想到了一个词——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她没有像普通人那样说些空洞的“节哀”或者“不是你的错”之类的安慰,那些话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她看着他紧握水杯、指节泛白的手,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冷静的理解和关切:
“陆怀瑾,”她叫他的名字,让他聚焦于当下,“组织上……按照规定,安排你们接受心理辅导了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陆怀瑾听到她提及“心理辅导”,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但并没有表现出诧异。他似乎早已习惯了虞小满总会知道一些常人不太了解的事情。他沉默地点了点头,喉结滚动,发出一个低哑的音节:“嗯。”
虞小满向前走近了一步,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种不会让他感到压迫的距离。她的目光坦然而温和,直视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现实感:
“你现在这样的状态,如果持续下去,可能……真的没办法再回到你热爱的工作岗位上了。” 她不是在危言耸听,而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
国安工作,尤其是外勤,需要极其稳定的心理素质和清晰的判断力。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陆怀瑾内心最深处的不安与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