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奇怪的陌生人

父亲这才像是回过神来,笑呵呵地连连摆手:“不吃醋不吃醋,你妈好看,就是我们全家的面子。”母亲接过那精致的瓶瓶罐罐,手有些颤。

她去百货商场远远看过这套东西,知道是县城里家境好的女人才会买的。喜悦之后,担忧立刻浮了上来,她拉过虞小满的手,声音压低了:“你走的时候,钱都没拿,这又买衣服又买这些矜贵东西……小满,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在学校天天啃馒头咸菜了?你可不能这样委屈自己!”

虞小满反握住母亲粗糙的手,语气轻松:“放心吧妈,我没委屈自己。我找了一份家教的工作,一点也不累,赚得还不错。而且学校发的奖学金我还有剩余呢。”

母亲看着她明显清瘦了的脸颊和眼下淡淡的青黑,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声音哽咽了:“傻孩子……家里再难,也不用你省这份钱……你在外面平平安安、吃好穿暖,比什么都强……”

晚上,父亲特意去熟食店买了半只烧鸡,母亲又炒了好几个鸡蛋,算是加了菜。饭香引来了左邻右舍,张婶送来几个腌得流油的咸鸭蛋,王叔端来一盆新鲜的猪棒骨,嚷嚷着“给咱们高材生炖汤补脑子”。小小的屋子里挤满了人,笑语喧哗,暖意驱散了冬夜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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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小满看着父母脸上久违的、真切的笑容,听着邻居们热情的问候,心里软成一片。在这片温馨的热闹里,她白天那点疑虑似乎也变得模糊起来。

直到饭桌上,她看着父亲眼下的乌青,才想起似的,随口问道:“爸,妈,我今天快到巷口的时候,好像看见有个生人在咱家墙外边转悠,戴个帽子,鬼鬼祟祟的,一眨眼又没了,你们最近有看到吗?”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看似平静的水面。父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母亲舀汤的手也顿了顿,脸色暗了下来。

“唉,别提了!”母亲放下汤勺,重重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还是谁家混小子闲得发慌,这都一个多星期了,隔三差五半夜就有动静!不是扔颗小石子到瓦片上,就是好像有人在外头晃悠。你爸警觉,每次一有响动就立刻爬起来出去看,可每次出去又什么都没有!净折腾人!”

“一个多星期了?”虞小满放下碗筷,心猛地一沉。前世被私生饭疯狂骚扰、日夜不安的记忆碎片瞬间袭来,让她对这种充满恶意的、窥探式的行为格外敏感和警惕。

“可不是嘛!”母亲愁容满面,“你爸本来睡眠就浅,这么一来,这几晚几乎没合眼!白天还要上班,这么下去怎么吃得消!”

“没报警吗?或者跟街道办说说?”

“怎么没说?”父亲这时才像是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疲惫和无奈,“没证据,抓不到现行,谁也没辙。”

他顿了顿,似乎不想让刚回家的女儿太过担心,又努力挤出一点轻松的表情,摆摆手:“兴许就是谁家半大小子放寒假了,精力过剩瞎胡闹呢。没事儿,别担心,爸身体好着呢!这两天晚上我再警醒点,多起来看两眼,不信抓不住他!”

虞小满看着父亲强撑的笑容和母亲眉宇间藏不住的忧虑,再想到白天那个刻意观察她家围墙的陌生男人,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她。

那绝不是什么小孩子的恶作剧。那种审视和丈量的姿态,带着一种冰冷的、目的性极强的算计。

她低下头,默默扒了一口饭,味同嚼蜡。

温暖的家的氛围依旧,但那看不见的阴影,似乎正从墙外无声地蔓延进来。

第二天一早,天色灰蒙蒙的,冬日的清晨带着透骨的寒意。虞父吃了早饭,推着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出了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渐渐远去。

母亲转过身,对正在收拾碗筷的虞小满和还在啃馒头的虞小刚说:“今儿个妈跟街道办告假了。开了春南方暖和得快,得趁这几天不忙,赶紧给我们小满扯几尺布,做两身新衣裳带到学校去。”

她说着,走进里屋,小心翼翼地从五斗橱最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层层手绢,里面是家里积攒的一些票证和零零散散的钱。她仔细数了数几张珍贵的布票和肉票,又掂量了一下那叠毛票,脸上露出盘算的神情。

“走,小刚,别磨蹭了!小满,穿上你那件最厚实的棉袄,咱们去百货大楼转转!”母亲的声音因着逛街的开心不由得提高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