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虞小满又出事了

第三次,是在陆怀瑾的办公室里,顾临江汇报完正事,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像是闲话家常般再次提起:“对了,小虞……”

话还没说完,一份文件被不轻不重地扔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小主,

陆怀瑾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却让顾临江莫名觉得后颈一凉。

“城西那个案子,疑点还很多,他们跟我不放心,还是亲自去吧。”陆怀瑾的语气公事公办,听不出任何私人情绪,“另外,下周南京交流会,我觉得你挺闲,也交给你了。”

顾临江:“……”他瞬间明白了什么叫祸从口出。

往后的几天,顾临江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工作的重担”,别说去夜来香听歌了,他连睡觉的时间都靠挤。

陆怀瑾自己也说不清那莫名的不快究竟源于何处。

他并非小心眼,更不至于为一瓶酒斤斤计较。

他只是……只是没来由地看不惯顾临江能那样光明正大地、无所顾忌地坐在台下,享受她歌声的馈赠。

那种扎眼的随意和亲近,像一根细微的刺,落在他心湖看似平静的水面下,轻易地,就能搅动起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暗流。

八月五号,清晨。

天光微亮,晨曦如同一层淡金色的薄纱,温柔地笼罩着尚未完全苏醒的小巷。空气中弥漫着夏日清晨特有的、混合着青草和露水的气息,凉爽而清新。

巷子口那块不大的空地上,如今已然是一番热闹景象。这不再是虞小满一个人的独角戏,而是成了街坊邻居们自发形成的晨练聚集地。已经有七八个年纪稍长的伯伯阿姨们,正三三两两地分散开,有模有样地做着虞小满之前示范过的那些热身运动——转转脖子、甩甩手臂、伸展腰背、活动膝关节。

动作或许不算十分标准,但那份认真投入的劲头,却格外感染人。

虞小满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运动服,看到这熟悉又充满生气的一幕,她放缓了脚步,脸上自然而然地露出了笑容,朝着大家挥挥手。

“虞丫头,每天都挺准时啊!” 一位正在压腿的张伯伯中气十足地笑着打招呼,他以前是厂里的钳工,身子骨还算硬朗。

“阿伯您起的真早!” 虞小满笑着回应,气息因为跑步而微微有些急促,但声音清脆。

“唉,年纪大了,觉少!躺不住喽!还不如起来活动活动,跟着你学的这几招,感觉这老胳膊老腿都松快不少!” 张伯伯一边说着,一边又认真地做了一个扩胸运动。

旁边正在慢慢扭腰的李阿姨也凑过话来,脸上带着朴实的欣喜:“是的呀,虞丫头,你教的那个方法真管用!我老是腰疼,按你说的这么慢慢活动开了,再走走路,哎哟,真觉得这段时间舒服了许多!没那么僵了!”

“对对对!” 另一位王奶奶也跟着点头,她正小心翼翼地做着踝关节绕环,“我也是觉得,这么动一动再出门买菜,哎呦,走路都感觉轻快多了!不像以前,一起床浑身不得劲!”

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反馈,虞小满心里暖洋洋的,有种小小的成就感。她站在旁边稍微指导了一下李阿姨扭腰的幅度:“阿姨,稍微慢一点,对,感觉到拉伸就行,不用太用力。”

看着这群可爱的邻居,虞小满嘴角噙着笑,心里却忍不住闪过一个有点“超前”的念头:“唉,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对,怕太出格,真想给他们把录音机搬出来,放上音乐,再编几个简单的动作,让他们提前几十年享受一下广场舞的快乐!那才叫带劲呢!”

想象了一下伯伯阿姨们跟着《月亮之上》或者《最炫民族风》扭秧歌的画面,她赶紧把这“危险”的想法压下去,免得自己笑出声来。

又和大家寒暄了几句,鼓励了他们要坚持,虞小满才重新调整呼吸,迈开步子,继续她的晨跑。身后,是逐渐热闹起来的巷口,和一群因为她的无心插柳而开始注重健康生活的老街坊。

公园里,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带着南方夏日清晨特有的黏腻潮湿,此时静谧得只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和自己逐渐均匀的呼吸声。

虞小满沿着熟悉的湖边小径跑完既定圈数,已是汗流浃背。她在老地方停下,做着跑后拉伸。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旁边那排单杠,动作微微一顿。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清晨,那个男人在这里锻炼的身影——臂膀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汗水沿着紧实的肌理滑落,在初升的阳光下折射出微光,带着一种近乎野性的生命力。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公园依旧安静,只有几位老人的身影。这段时间都没再遇见他……是工作太忙了?还是他改变了作息?这人的跑步习惯,还真是没什么规律可言。

她甩甩头,试图将那个存在感极强的身影从脑海里驱散。

拉伸完毕,正准备回家,天色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又快又急。南方八月的雨就是这样,毫无征兆,说来就来。

虞小满低呼一声,连忙小跑着躲向最近湖中心那座飞檐翘角的亭子。雨势很大,等她跑到亭子里,发梢和运动衫的肩头已经湿了一小片。

小主,

亭子孤立于湖心,只有一道曲折的回廊与岸边相连。

她靠在冰凉的红漆柱子上,看着密集的雨点砸在湖面上,激起无数朵转瞬即逝的水花,湖面像是沸腾了一般,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和水泡。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湖水被打湿的清新气息。耳边是哗啦啦的雨声,隔绝了远处的车马人声,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片白噪音。

难得的安宁感包裹了她,她望着被雨幕笼罩的湖面,眼神渐渐放空,陷入了发呆的状态,完全没留意到身后回廊上,一个带着浓重恨意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靠近。

是周丽,她踩点了好几天,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虞小满单独一人,在这样一个偏僻且视线被雨幕模糊的地方。

就是现在!

周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虞小满的后背狠狠一推!

“啊——!”

虞小满正全身心放松,享受着雨后难得的清新与宁静,大脑几乎放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就在这毫无防备的瞬间,只觉背后一股巨大、蛮横、完全出乎意料的力量猛地袭来! 她的心脏骤然缩紧,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天旋地转间,一声短促的惊呼刚冲出喉咙,就被哗哗的雨声无情地吞没。她甚至没能看清是谁,或者是什么,就感觉冰冷的湿意瞬间包裹全身,直直地栽进了那片冰凉刺骨、浑浊不堪的湖水里!

虞小满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前一刻的放松与此刻的极度惊骇形成了恐怖的落差。冰冷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灌入口鼻,呛得她鼻腔和喉咙一阵剧痛,仿佛要撕裂开来,所有的呼吸都被剥夺。

一股冰冷而绝望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靠!!” 她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愤怒而惊恐的嘶吼,意识被冰冷的湖水和窒息感冲击得支离破碎。“穿越过来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怎么他妈的老是我?!不是被当成靶子劫持就是被莫名其妙推湖里!我是有什么‘非死不可’的debuff吗?!老天爷你玩我呢?!”

无尽的委屈、愤怒、不甘和对死亡的巨大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拼命地挣扎,手脚胡乱地扑腾着,试图抓住什么,但只有滑腻的水草和冰冷的湖水。力气在飞速流逝,冰冷的窒息感如同黑色的潮水,逐渐吞噬她的意识。

视线开始模糊,听觉也被水声充斥,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里,只剩下对这操蛋命运的无声控诉和深深的无力感……

然后,彻底的黑暗降临,她逐渐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与此同时,军区大院刚准备吃早饭的陆怀瑾,窗外骤然变大的雨声让他微微蹙眉,他下意识地抬腕看了看表。

这个时间……如果他没记错,按照她那种近乎固执的规律,应该是正准备离开公园?

雨这么大,那个公园里,能躲雨的地方不多,最近的恐怕就是……湖心亭?从亭子回岸边,那段路可不短,足够淋成落汤鸡。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虞小满被淋得浑身湿透、可能还皱着鼻子小声抱怨的样子。几乎没怎么犹豫,拿起门口那把黑色的长柄伞,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陆母愣了一下:“不吃饭了?

‘’有事,你们先吃‘’已经举着伞跑出去的陆怀瑾,只留下了一道声音。

陆怀瑾跑的很快,虽然他撑着伞但是雨水伴着风也打湿了他半条裤腿,几分钟就跑到了公园,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陆怀瑾快步朝着湖边走去,越是靠近湖边,雨声和水声越大。

刚走到连接湖心亭的回廊入口,还没来得及看清亭子里是否有人,就听到雨声中夹杂着女人尖厉惊慌的喊声,是从亭子方向传来的:

“来人啊!不好了!有人掉水里了!快来人啊!”

陆怀瑾心头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攥紧了他!他扔下雨伞,几步冲过回廊,赶到亭子边。只见湖水里,一个人影正在扑腾挣扎,黑色的长发在水面若隐若现,眼看就要沉下去!

那身影……即使模糊,他也认出来了!

没有丝毫迟疑,陆怀瑾迅速踢掉皮鞋,纵身一跃,“噗通”一声跳入了水中!冰凉的湖水瞬间包裹了他,他奋力朝着那个下沉的身影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