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神秘歌姬菲菲

她想起前世减肥时,经纪人每天严格控制的蛋白摄入量,和现在这两个带着母亲体温的鸡蛋形成荒诞对比。

妈,以前是我不懂事。蛋壳在指间碎裂,她故意用欢快的语气说,等考上大学,赚钱给您买台双缸洗衣机!听说上海产的水仙牌,能自动甩干呢!

父亲虞建国突然咳嗽起来,黧黑的脸庞涨得通红。

这个在纺织厂抡做了半辈子电工的硬汉,慌乱地用袖口去擦眼角。

母亲背过身去搅动粥锅,铁勺碰着锅沿叮当作响。

但虞小满还是听见她带着鼻音的小声嘀咕:祖宗保佑...孩子这是开窍了...

虞小满看着如此容易满足的父母,心里暗暗下了决定!她一定要让这一世的父母享福!

吃过早饭,父亲拎起洗得发白的劳动布挎包,沉默地出了门。母亲手脚利落地收拾好碗筷,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小儿子虞小刚的红领巾有没有戴歪,这才催促着背起书包的小儿子赶紧去学校。

家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和远处工厂模糊的汽笛声。

虞小满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具身体久违的、因清晨快走而产生的些微疲惫感。

她将一家人换下来的衣服——父亲的工装、母亲的粗布上衣、弟弟的校服以及自己那件宽大得过分的旧衬衫——泡进大铝盆里,兑上凉水,又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小勺珍贵的洗衣粉,开始用力揉搓。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揉搓大幅度的动作让她有些气喘,额角也冒出了细汗。

诶···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如此渴望有个洗衣机···上一世她的衣服都是助理打理的,洗衣机烘干机有几年的时间里她碰都没碰过。

虞小满认命的叹口气,将洗净的衣服一件件拧干,晾在院子角落那根锈迹斑斑的铁丝上。看着那些打着补丁却干干净净的衣物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她心里居然生出一点微不足道却真实的成就感。

做完这一切,她才用毛巾擦了擦手和额头的汗,重新坐回那张吱呀作响的旧书桌前。摊开那本边角卷曲、散发着陈旧墨香的数学课本,目光再次投向那些令人头疼的公式和习题。什么“三角函数”、“立体几何”,对她这个阔别校园十几年的“老阿姨”来说,虽然不难但也需要时间回忆起来。

小主,

她咬着铅笔头,眉头拧成了疙瘩,试图理解那些符号背后的逻辑,嘴里无声地念念有词,手指在草稿纸上划拉着歪歪扭扭的演算过程。阳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缝隙,照在课本上,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飞舞。

“哐当——”

临近中午,厨房方向突然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熟悉声响,紧接着是母亲王淑芬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轻微的咳嗽声。

虞小满下意识地合上课本,站起身就想往厨房去。

可她的脚步刚到厨房门口就顿住了。

灶台是冰冷的蜂窝煤炉子,她根本不会生火。印象里原主倒是会,但那套流程对她来说陌生又麻烦,而且她试过一次,弄得满屋烟也没点着,反而被母亲赶紧推出来,说“别添乱”。

更重要的是——她会的“厨艺”,在这个厨房里毫无用武之地。

她脑子里装的是如何用橄榄油煎鸡胸肉、如何用烤箱低温慢烤三文鱼、如何搭配牛油果和藜麦做成低卡健康的沙拉……那些精致却需要特定食材和厨具的“减脂餐”。

而眼下这个年代,哪里需要减脂···

倒是自己需要减脂,父母把好吃的有营养的全留给了自己。

她靠在厨房斑驳的门框上,看着母亲动作麻利地用火钳通开煤炉,塞进新的蜂窝煤,被烟呛得又咳了两声,然后熟练地舀米、淘洗、倒入冒着热气的蒸锅。接着又拿出几棵蔫了吧唧的青菜,在水龙头下快速冲洗,准备清炒。

“妈……”虞小满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我帮你洗菜吧?”

母亲头也没抬,手下动作不停:“不用不用,你看你的书去!这儿烟熏火燎的,别沾你一身味儿。马上就好的。”

语气里没有嫌弃,只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认为读书比干活重要、以及不想让女儿受累的习惯性保护。

虞小满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她空有改变现状的决心,却连最基本的家务都帮不上忙,还得靠着母亲辛苦劳作来供养她复习考学。这种无力感和愧疚感,比她做不出的数学题更让她感到焦灼。

她默默退回到书桌旁,捏了捏肚子上的肉,看了看大象腿,默默叹了口气!原主是有多被溺爱,能在这个年代吃成这样···

胖子不是一口吃成的,想要减肥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的,虞小满又重振旗鼓,坐下来继续看书。

中午吃过饭,母亲又去了街道办,弟弟虞小刚也去学校上课。家里又剩下虞小满在屋子里认真的推算着公式。

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虞小满看书累了,去厂区旁边公园溜达了半个小时,放松放松肩膀和眼睛。

散步回来正撞见弄堂口的情报中心——几个摇着蒲扇的阿婆坐在藤椅上,声音忽高忽低地飘过来。

虞家胖囡又没去街道领糊纸盒的活计...

听说要重新考大学?去年听说就考了200分...

这几日天不亮就跑步,我家老头子还以为进了贼...

她故意把鞋子踩得啪嗒响,阿婆们立刻噤声,三双眼睛齐刷刷盯住她。

张家阿婆,早上油条脆不脆?虞小满笑得眉眼弯弯,仿佛没听见方才的议论。

前世的红毯混战、热搜屠榜都经历过,这点弄堂风雨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回家时母亲正在天井里晒霉干菜,看见她浑身是汗地进门,欲言又止了半天。

妈,有事?虞小满用毛巾擦着后颈。

刘主任下午找我了...母亲搓着围裙角,说街道糊纸盒的工作...

虞小满笑着安慰母亲:妈,这样也好,我能专心复习。

这些天弄堂里的闲话,当妈的怎么可能没听见?只是没想到女儿竟真沉得住气。

虞小满想了想又接着说“妈,那让刘主任在我的《政治思想表现证明》签个字吧,我高考报名要用”

“欸欸,我明天一早给你办,这工作给了别人,她刚好也有些过意不去”

虞小满自打穿越过来以后也没闲着,这不了解到现在高考报名政策,眼看4约已经过了一半了,今天得赶紧把名字报了。

晚饭时父亲罕见地提早回来,工作服上沾着机油。他闷头扒完两碗饭,突然推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纸:县图书馆的借书证,我托老战友弄的。

虞小满展开一看,借阅记录上赫然写着《数理化自学丛书》——这套1977年恢复高考时的神书,至今仍是紧俏货。

谢谢爸。她这次没掩饰眼眶发热。前世的她,从未体验过这种沉默的守护。

窗外飘来收音机的杂音:...上海音乐学院招生改革...可凭专业成绩破格录取...

虞小满想了想,去艺术院校还是不考虑了,自己专业成绩应该不会差,她想努力一把去考上辈子自己差了20分没能去的复旦大学。

况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肥肉··艺术学校对身材要求更严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