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祖上传的。”他说,“不给外姓,也不给不敬的人。”
他把工具放在桌上,又从怀里摸出一枚小印,刻着“青山陶脉”四个字。然后他看向李小虎:“你愿不愿意,从今天起,日日和泥、打坯、守窑,不偷懒,不图快,不为钱卖手艺?”
少年抬头,眼眶有点红:“我想让我娘用上不漏水的盆。她用了三十年的陶罐,去年裂了,补了又补。”
李伯没再说话。他拿起陶拍,轻轻放在李小虎手里。
“从今起,你不是李家的传人。”他声音发颤,“你是青山村的。”
直播镜头对准那一刻。赵晓曼把手机转了个角度,让所有人看清少年接过陶拍的手——指节发红,掌心有茧,是常年帮家里揉泥留下的。
罗令站在一旁,再次闭眼。残玉贴着胸口,温热如初。画面又来了:一群模糊的人影围在窑前,没有脸,但动作一致。他们把泥坯摆成圆阵,老匠人点燃松枝,众人齐声念诵。最后,泥坯入窑,火光冲天,空中浮出八个古字:“技在天下,道在人心。”
他睁开眼,把这段画面录进直播。弹幕瞬间炸开。
【看懂了,这不是手艺,是信仰】
【我认养一个陶坯,等它出窑】
【请让我捐一笔,建个学徒工坊】
赵晓曼立刻在直播页面挂上众筹链接,配文只有两句:“他们守的不是泥,是八百年的呼吸。他们做的不是碗,是土地的心跳。”
不到两小时,金额突破百万。有人留言:“我小时候用过这样的陶盆,煮饭有米香,泡茶不涩口。”还有人说:“我爸是窑工,六十年代窑拆了,他哭了三天。今天,我想替他看一眼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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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坐在台下,手里攥着那枚小印,手一直在抖。王二狗搬了把椅子过来,低声说:“叔,以后工坊得扩,得招人。您一个人,守不住。”
“我不怕守不住。”李伯说,“我怕没人真心待它。”
“有。”王二狗指着屏幕,“你看,这么多人,都想让这火再烧起来。”
夜深了,直播结束,但手机还在响。赵晓曼一条条翻着留言,突然抬头:“罗令,你知道吗?有人问能不能来村里学陶,说想换个活法。”
罗令没答。他正蹲在陶坊外的泥坑边,手里捏着一团新和的泥。李伯说过,好泥要醒三天,揉三十六遍。他一遍遍搓着,动作慢,但稳。
赵晓曼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泥是从后山挖的。”他说,“和八百年前一样。人变了,可土没变。”
“所以它还能活。”她轻声说。
罗令点点头,把泥团放进木匣,盖上湿布。明天要教小虎打第一块坯。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李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拎着一盏老式马灯。灯光昏黄,照着他脸上的皱纹。
“火得有人看。”他说,“我老了,夜里眼皮沉。你要是不嫌累,来搭把手。”
“我来。”罗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