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在村后山脚,被一圈矮石围住,井沿裂了缝,长满青苔。李阿财蹲在边上抽旱烟,见他们来,吐了口烟雾:“真要下去?我爷说过,这井通地脉,踩重了,鬼都上不来。”
罗令没答,只从布包里取出头灯,戴好,又把竹梯递下去。王二狗抓着梯子试了试,嘟囔:“真要塌了,可别怪我没提醒。”
第一级台阶湿滑,踩上去直打滑。罗令走在最前,手电照着井壁,一块块砖石扫过。梦里的画面在脑子里转——三步一锚,第七块砖右斜,是承重点;第十一级台阶下有空响,绕行。
走到一半,王二狗突然“哎”了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歪向井壁。他手忙脚乱扒住梯子,喘着气:“这鬼地方……底下全是泥!”
罗令回头,手电光扫到底部淤泥。水面已经干了,只剩黑褐色的泥浆,踩上去会陷。他蹲下,伸手摸了一把,指尖触到硬物。扒开泥,是一块带刻痕的砖角,纹路歪斜,但能认出是个“训”字的一撇。
他没说话,把砖角收进布袋。
再往下,通道变窄。尽头是一堵断墙,半塌,后面黑着。罗令关掉手电,戴上头灯,弯腰钻进去。王二狗跟在后面,嘴没停:“你说这地方能藏人?一家几口都挤得难受,还躲倭寇?”
没人答他。
往前五米,地面突然下陷,王二狗一脚踩空,手撑地才没摔进去。手电照下去,是个坑,底下空的,风从下面往上吹。
罗令趴到坑边,伸手探了探,又从布包里取出一段细绳,绑上小石,垂下去。绳子放了两米,到底。他拉上来,石块上沾着一点灰浆,颜色发黄,像是糯米调的。
“就是这儿。”他说。
他让三人都退后,自己趴下,顺着坑沿往里爬。通道只剩半人高,他只能匍匐。泥地湿冷,手往前摸,指尖突然碰到了一道直立的缝——石门。
他停下来,闭眼。
残玉贴在胸口,隔着衣服发烫。梦里的画面涌上来:门缝右侧三寸,有一块凸起,是机关;推时要慢,用力要匀,否则顶石会落。
他睁开眼,伸手摸索,果然摸到一块突出的石棱。用力一推,没动。又试一次,加了力,耳边“咔”一声轻响,门缝宽了半指。
他喘了口气,退出来,招呼王二狗和另外两人一起上。
三人合力,慢慢推。石屑从门顶簌簌落下,门缝越开越大,最后“轰”一声,半扇门倒进去,扬起一阵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