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再反对。
下午,罗令带赵晓曼去了古井。青铜门还在原地,凹槽形状与双玉契合。他把玉贴上去,指尖刚离开,井壁的符号亮了。水流从四壁渗出,汇成一股,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形成螺旋,水面上浮现出星图投影,与梦中一模一样。
赵晓曼架起平板,录下旋涡的节奏。她数着每分钟的转数,对照李国栋口述的族谱密文——那是用潮汐周期和星象变化编成的密码。半小时后,她写下一组经纬度。
“就是这儿。”她说。
罗令输入地图,确认无误。他没保存,也没分享,只是把数字抄在笔记本上,撕下来,夹进父亲留下的旧工装帽里。
傍晚,李国栋来了。他背着一只竹筒,外面缠着麻绳,封口用蜡封着。他放在桌上,没打开。
“航海篇。”他说,“祖上留的。说走海的人,看了这东西,就回不来了。”
罗令没伸手。他从包里取出父亲的帽子,放在竹筒旁边。
“我爹说,根在,人就在。”他说,“现在我知道了,根不止在土里,也在浪里。”
李国栋盯着那顶帽子,看了很久。最后,他解开麻绳,掀开蜡封,把竹简倒出来。泛黄的竹片上刻满符号,最末一片写着:“南溟有舟,载魂不沉。后人若至,当以心印心。”
他把竹简推过去。
“你们去,不是为了挖,是为了还。”他说,“还他们没说完的话,没走完的路。”
罗令收下。
天黑后,村里人陆续来了。没人组织,也没通知,一个接一个,提着灯,拿着手电,围在小学操场。孩子们站在前排,手里举着手机,镜头对准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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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台阶上,举起双玉。残玉贴在胸前,另一半在赵晓曼手中。两人靠近时,玉面微光浮现,映在每个人脸上。
“我们不是去挖宝。”他说,“是去还愿。他们沉了八百年,等的不是打捞队,是认得他们的人。”
火把亮起来,灯光连成一片。直播标题在屏幕上刷过:“青山村,出海!”
赵晓曼打开直播,画面里是无数张脸,有老有少,有笑有泪。弹幕开始滚动:
“算我一个!”
“带点土下去,让他们知道家还在。”
“我爷爷是渔民,他常说海里有路,没人敢走。”
罗令没再说话。他把双玉收回衣领,转身走进文化站。桌上摊着地图,坐标点被红笔圈着,旁边是那顶旧帽子。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写:“出发前,修好东林第三根竹桩。王二狗的潜水服要加厚,南海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