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财抽了口烟,吐出的雾气在玻璃上晕开。
“信任?”他笑了,“欣欣,咱们这个圈子,最不值钱的就是信任。”
他转身,看着赵欣欣。
“但利益是牢固的。咱们现在拴在一条绳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哪怕心里各有算盘,面上也得是铁板一块。”
赵欣欣低下头:“我明白了。”
“你不明白。”张大财掐灭烟,“回去休息吧。明天开始,你回省城,盯紧典当行和兔岛项目。那边……可能也不平静。”
赵欣欣走了。
张大财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
手机震了,是一条加密信息:
“矿井瓦斯浓度异常是远程遥控装置触发。装置残骸已找到,技术溯源指向境外。另外,马老三的尸体在邻省水库被发现,死亡时间超过七十二小时——也就是说,事故发生时,他早就死了。”
张大财盯着屏幕,瞳孔收缩。
所以下矿的“马老三”是别人假扮的。
所以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所以对方要的,不止是钱,还有命!
他回复:“继续查。所有线索,不管指向谁,一查到底。”
发送。
然后他删掉信息,清空记录。
走廊尽头,值班护士的台灯还亮着。
光晕里,一只飞蛾正拼命扑向灯泡,撞得砰砰响。
张大财看着那只飞蛾,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他第一次下矿时老师傅说的话:
“井下黑暗,人心更黑。你想活着出去,就得比所有人都狠。”
现在,他在井上了。
但黑暗,一点没少。
反而更深了。
他转身,推开病房门。
丁楚楚醒了,正看着他。
“抓到人了吗?”她问。
“没有。”张大财在床边坐下,“但快了。”
丁楚楚笑了:“财哥,你每次说‘快了’,就是要死人的时候。”
张大财没否认。
他握住丁楚楚没受伤的右手,手心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