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蓬!你怕了?!被那黑洞的位格吓破胆了?!忘了你当年统帅天河十万水军的气魄了?!忘了你钉耙之下,北极四圣之首的威风了?!还是…被这红尘俗世,被这身皮囊消磨得只剩下那点油嘴滑舌的腌臜气了?!”
兽神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小庄心上。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被激怒的凶光,属于天蓬元帅的傲骨在瞬间被点燃!但旋即,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老子怕个鸟!”小庄低吼道,也站了起来,与兽神针锋相对,“老子是担心!担心大家!风院长…已经没了!我们…我们拿什么去抵挡黑洞?拿头去顶吗?!”
提到风院长,两人的气势都为之一滞。悲伤与愤怒再次涌上心头。
兽神达格拉斯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缓缓放下酒坛,赤红的兽瞳中,那疯狂桀骜的光芒渐渐沉淀,化作一种深沉的、近乎悲壮的决绝。他重新坐了下来,声音低沉得如同大地深处的轰鸣:
“呆子…老猪…”他第一次用了这个更古老、更亲近的称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看透一切的沧桑,“你记住俺老孙今天的话。”
他抓起酒坛,与小庄的坛子再次重重一碰,仰头,任由烈酒如同瀑布般灌入口中。酒液顺着他刚毅的下颌流淌,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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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走来…从花果山到灵山,从齐天大圣到斗战胜佛…再到如今这副皮囊…”兽神的声音带着一种穿越万古的苍茫,“俺老孙…早就活够了本!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放下空了一半的酒坛,赤红的兽瞳直视着小庄,眼神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足以焚尽星河的意志:
“神陨…卫道!”
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在小庄耳边炸响!
“若真有那一天…那黑眼汉字要彻底撕毁银河,要灭尽这芸芸众生…要毁掉你们这些俺老孙如今在乎的…‘羁绊’…”兽神的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露出森白的獠牙,“那俺老孙…就让他尝尝!什么叫‘齐天大圣’最后的怒火!什么叫‘斗战胜佛’燃尽一切的决绝!”
他猛地握紧拳头,新生的臂膀上佛光与狂暴的力量交织闪耀,发出低沉的嗡鸣:“就算他是宇宙源初的平衡!俺老孙…也要崩掉他一颗牙!溅他一身血!让他记住…这片银河,曾有只猴子…战天斗地,至死…不休!”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与豪情,伴随着浓烈的酒气,弥漫在整个天台。小庄看着眼前这头桀骜不屈的巨兽,看着他眼中那视死如归的平静与疯狂,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脚踏藕丝步云履,手持如意金箍棒,独自面对十万天兵,喊出“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的齐天大圣!那份傲骨,那份不屈,那份为心中所念可焚尽己身的决绝…从未改变!
小庄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眼眶瞬间发热。他猛地抓起酒坛,仰头将剩下的烈酒狠狠灌下!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也点燃了他胸腔中那股沉寂已久的、属于天蓬元帅的豪气与担当!
“砰!”空酒坛被他狠狠砸在地上,碎裂开来。
“放你娘的屁!”小庄一步踏前,几乎与兽神鼻尖相对,他双目赤红,嘶声吼道,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兽神脸上,“你个挨千刀的弼马温!你给老子听好了!”
他伸出食指,狠狠戳在兽神那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胸膛上,一字一句,如同誓言般烙印在夜风中:
“一个!也不能!少!”
“黑洞那疯子…老子承认他现在强得像个怪物!但我们也不是吃素的!老子是天蓬元帅!你是齐天大圣!我还是现在的玉皇大帝呢,整个银河星系的大尊,整个宇宙的秩序!”
小庄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还有太初…她就是一个孩子,她叫我一声爸爸,我就当她是我闺女,大宝贝!我就要护着她!我们…我们是一群怪物!一群打不死、锤不烂的怪物凑到了一起!凭什么要被黑洞那个大瞎子毁灭?!”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兽神那双熔岩般的赤瞳:“大师兄…臭猴子!你给老子活着!好好活着!看着!看着老子怎么把太初从那个黑瞎子手里抢回来!看着老子怎么带着大家…把那个高高在上的‘源初奇点’拉下神坛!踩在脚下!”
“我们所有人…都要活着!一起喝酒!一起看这狗日的星河!中土神魔之战只是一个支点,我们…我们还要争取整个银河系升源的胜利!”小庄的声音到最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那份不容置疑的承诺,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加沉重,“老子…天蓬元帅卞庄…以…以天河十万水军英魂起誓!你们一个!也不能!少!”
夜风呼啸着穿过破碎的天台,卷起两人的发丝和衣角。星光流淌在他们身上,一个如山岳般巍峨不屈,一个如磐石般固执坚定。
兽神达格拉斯,或者说,齐天大圣孙悟空,看着眼前这个双目赤红、梗着脖子向自己咆哮的“大尊”,看着他眼中那份近乎愚蠢的坚持和沉重的承诺。赤红的兽瞳深处,那份悲壮的决绝,如同遇到了暖阳的坚冰,缓缓地、缓缓地…融化了一丝。
他没有说话,只是猛地伸出那只巨大的、流淌着佛光与力量的手掌,重重地拍在小庄的肩膀上!
砰!
“轻点!猴哥!”这一下力道十足,拍得小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哈哈哈…哈哈哈…!”兽神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快意、苍凉,还有一丝…释然?“好!好一个‘一个也不能少’!好一个天蓬元帅!呆子!俺老孙…记下了!”
他弯腰,一把抓起地上仅剩的另一坛未开封的酒,一掌削掉坛口:“来!为了你这句不知天高地厚的屁话!为了咱们守卫的银河!为了…一切陨落神明!干!”
“干!”小庄也抓起旁边一个不知谁遗落的、小一号的酒壶(大概是太初的),拍开封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