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青铜锁魂

骊山地宫深处,九盏人鱼膏灯将血池映得如同炼狱。姜璃被铁链悬吊在池心石柱上,霜白的发丝垂落血水,每一根都吸附着粘稠的暗红。徐福的紫袍在蒸腾的血雾中翻涌,手中青铜链尖端淬着幽蓝寒光——那链节刻满与荒村石碑同源的幽冥殄文,纹路间嵌着细碎的陨铁屑。

“圣女心窍血,一滴抵万魂。”徐福的白骨拂尘扫过姜璃锁骨,拂尘尾穗突然暴长,化作无数骨刺扎进她皮肉!鲜血顺着骨刺倒流进拂尘柄,将白玉染成猩红,“可惜你这具身子,撑不过三回取血了。”

剧痛让姜璃蜷缩如虾,颈间朱雀佩的裂痕骤然迸射红光。血池底部传来青铜棺的共鸣震颤,池面浮起无数气泡,每个气泡里都闪过零碎记忆画面:卫峥幼时被独眼人刺穿右肩、玄甲军在陨石雨中焚成焦骨、她自己从断崖坠落时颈骨碎裂的脆响……

“按住她!”徐福厉喝。四名方士同时掐诀,贯穿姜璃四肢的青铜锁链猛然收紧!链节殄文如活蛇游动,贪婪吮吸着她伤口涌出的血。更骇人的是,锁链末端竟生出青铜根须,顺着血脉向心脏蔓延。

石门外,卫峥的右手死死扣住刀柄。臂上青黑色鳞片因朱雀佩的哀鸣而翻起,苍龙佩在怀中滚烫如炭。当姜璃一声压抑的闷哼穿透石门时,他脚下岩砖“咔嚓”裂开蛛网纹。

子时的更漏声在地宫甬道空洞回响。卫峥挥退守夜卫兵,玄铁靴碾过血池廊下凝固的血痂。石门开启的刹那,浓烈的血腥混着铁锈味呛入鼻腔——姜璃像破败的纸鸢挂在锁链上,霜发大半已成枯草般的灰白,锁骨处的贯穿伤溃烂翻卷,露出森然白骨。

“将军是来验看祭品死活?”姜璃未抬头,嘶哑的嗓音带着讥诮。她染血的手指正抠着锁骨边的青铜链,试图阻止那些根须钻入心脉。

卫峥沉默地半跪下来。怀中瓷瓶倾倒,淡金色药粉洒进她伤口时,腐肉竟发出“滋滋”灼烧声。姜璃浑身剧颤,锁链哗啦作响,朱雀佩红光暴涨:“徐福的…蚀骨香?”

“能融青铜根须的,只有东海鲛人泪。”卫峥撕下内袍衣摆,蘸取药粉裹住她伤口。动作间,他后颈的玄甲接缝处,悄然爬上一道与锁链同源的殄纹。

药性发作时,姜璃终于抬眼。月光从穹顶裂隙漏下,映亮卫峥覆面盔下紧绷的下颌。她忽然轻笑:“将军可知…为何徐福专取我左锁骨血?”指尖蘸着血,在卫峥掌心画出一枚星纹,“因这里是巫族‘魂窍’——我的血里,锁着九十八任圣女的记忆。”

地宫穹顶的裂缝像一道苍白的刀疤。卫峥卸甲坐在血池边,苍龙佩搁在膝头,青光与池中朱雀佩的红芒幽然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