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石雨的余烬在骊山北麓的乱石坡上缓慢阴燃,焦土混着硫磺与血肉的腥气沉甸甸压在空气中。幸存的十二名玄甲军士拖着伤躯,用烧黑的戈矛支撑起扭曲变形的青铜囚车。车辕深陷泥泞,半边厢体被陨石冲击波掀起的巨石砸得凹陷,栏杆上凝固着飞溅的脑浆和暗沉血块。
卫峥背对囚车立于坡顶,玄甲肩甲崩裂,露出渗血的绷带。手中那柄“断岳”巨刀斜插在地,刀身沾满粘稠的凝血与泥浆。他凝视着东方天际——铅灰色的云层被撕开一道罅隙,晨曦如同稀释的血水,吝啬地涂抹在焦黑大地上。
“将军。”韩拓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他左臂被陨石碎片削去半片皮肉,草草裹着染血的麻布,“清点完毕……算上重伤,能动弹的还有二十三人。刺客尸首三十一具,皆是死士,无标识。”他顿了顿,压低嗓音,“那妖女……还活着。”
卫峥猛地转身,甲胄摩擦声刺耳。他大步走向囚车,铁靴踏碎焦骨,溅起混着血水的泥点。两名军士粗暴地拽开变形的车门,将蜷缩在角落的身影拖出,重重掼在泥地上。
姜璃浑身是血墨色的囚衣被撕裂成褴褛布条,露出锁骨处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锁链被巨力拉扯撕裂皮肉留下的。她挣扎着撑起上身,长发沾满泥污黏在脸颊,唯有一双墨蓝色的眼瞳,在晨曦微光中幽深如古井,映不出丝毫恐惧。
“名字。”卫峥的声音透过面甲,冰冷如铁。
姜璃扯了扯嘴角,喉间溢出带血的轻笑:“将死之人,性命何用?”
“嗤!”卫峥的刀锋猝然贴着她颈侧擦过,削断一缕乱发,深深钉入她耳畔的焦土!刀身嗡鸣震颤,溅起的泥点打在她苍白脸上。“你引天火屠戮秦军,当受车裂之刑!说出主谋,可留全尸!”
姜璃的视线掠过颈旁嗡鸣的巨刃,落在卫峥腰间——那里,苍龙佩在破损的甲胄下透出微弱青光。她突然抬起染血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刀身,血迹在青黑的刃口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将军的刀,饮血百人,却斩不断命数之线……”她指尖顺着刀锋滑向卫峥握刀的手,“就像你腰间的苍龙,困于囚笼而不自知。”
卫峥瞳孔骤缩!这妖女竟能感知苍龙佩的存在!他猛地抽刀回撤,刀锋却在她指尖带出一线血珠。姜璃仿佛不觉痛楚,染血的指尖收回唇边,舌尖轻舔,如同品尝佳酿:“我闻到了……你骨子里的铁锈味,和咸阳宫阶下的血同源。”
“放肆!”韩拓怒喝上前,却被卫峥抬手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