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常服,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静静地站在巨大的沙盘前。
听着属下们的议论,他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手中的竹竿,动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根竹竿的末端,想要看看,太子殿下的第一刀,究竟会落在哪位倒霉的勋贵头上。
然而。。。。。。
竹竿稳稳地停下了。
它点中的,不是蓝玉的庄园,不是常茂的封地,甚至不是任何一个公侯伯爵的田产。
竹竿所指之处,是一片星星点点,散布在应天府周围,位置最好,也最肥沃的土地。
齐德龙愣了一下,仔细辨认着沙盘上的标记,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殿下,这。。。。。。这是皇庄啊?”
皇庄!
皇帝的私产田地!
这一下,所有人都懵了。
不光是詹事府的年轻官员们,就连一直像雕塑一样站在旁边的蒋瓛,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殿下,您是不是搞错了?”一个官员忍不住小声问道,“咱们不是要对付那些淮西勋贵吗?怎么。。。。怎么先对父皇的产业下手了?”
“是啊殿下!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说我们连皇上的田都敢查,岂不是大不敬?到时候御史台那些言官,怕不是要把咱们的奏折给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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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实在是想不通。
朱标看着他们一个个迷惑不解的表情,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
他收回竹竿,环视了一圈自己这些还有些稚嫩的属下,缓缓开口道:“你们说地都对。但是,你们想过没有,我们为什么能站在这里?”
“是因为。。。。因为父皇的信任。”齐德龙回答道。
“没错,是因为父皇的信任!”朱标的声音陡然提高,“既然是父皇给了我们这个权力,那我们就更要办得光明磊落,办得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他的竹竿,再一次点在了沙盘上,这一次,点的是另一片规模稍小的庄园。
“这里,是孤名下,东宫的田产。”
然后,他的竹竿重重地在沙盘上划了一道,将皇庄和东宫的田产,全都圈了进去!
“父皇今天在朝堂上说了,要让孤放手去做!孤若连对自己动刀的勇气都没有,又凭什么去要求那些国之功勋做出表率?”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所以,新政第一刀,不砍功臣,不砍外戚,就砍‘自家人’!”
“清丈田亩,就从皇庄开始!从我东宫的田产开始!”
“孤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什么叫做天子与庶民同法!孤要让那些等着看我们笑话的人都瞧瞧,孤推行新政,不是为了揽权,更不是为了私利,而是为了这大明的江山社稷!”
一番话说完,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詹事府的那些年轻官员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但随即,这种不可思议,就化为了无与伦比的崇拜和狂热!
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