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
“一份供词,烧了,可以再录一份。”
朱标平静地看着跳动的火苗,声音冷彻骨髓。
“孤要的,从来不是扳倒一个李祺,也不是敲打一个李善长。”
“孤要的,是让整个淮西集团,和他们背后的藩王,一起陪葬!”
“直接将证据呈上,那是锦衣卫办案的法子,不是太子监国的手段。”
朱标站起身,走到蒋瓛面前。
“这张网,还不够大。”
他从书案上拿起另一份卷宗,递了过去。
“这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陈怀的卷宗。”
蒋瓛接过,不明所以。
陈怀,浙东集团的领袖,出了名的铁面御史,与李善长为首的淮西集团,向来是死对头。
“殿下是想?”
朱标的眼中,闪动着棋手的光芒。
“你派个机灵点的人,去一趟都察院。”
“就说,三司会审,锦衣卫查到了一些关于‘秦王旧部’和‘山西战马’的线索,但苦于没有直接证据,不敢深入。”
“再‘不经意’地,让他看见这份关于‘三棱破甲矢’的验尸格目。”
“剩下的事,就不用我们管了。”
蒋瓛瞬间醍醐灌顶!
殿下这是……要借刀杀人!
不,这比借刀杀人更高明!
殿下这是要将一把上了膛的火铳,亲手塞到陈怀的手里!
以陈怀的脾气,发现这些能置淮西集团于死地的线索,他会比锦衣卫还要疯狂!
到那时,就不是东宫在查淮西勋贵,而是浙东集团,在和淮西集团,进行一场不死不休的党争!
而太子殿下,将作为“三司会审”的主理者,高高在上,坐看两虎相争!
“臣,遵旨!”
蒋瓛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终于明白,太子殿下的棋盘,早已超出了一个案子,一片朝堂。
他要的,是整个天下!
看着蒋瓛领命而去,朱标重新坐回案后,端起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李祺,李善长,还有孤的二弟,三弟,四弟……”
他轻声自语,目光幽深。
“这出戏,你们唱了开场。”
“接下来的高潮,和落幕,就由不得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