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抓人。”
蒋瓛心领神会,躬身领命:“臣遵旨!”
……
七日后,广州港。
苏家家主苏明远,正悠闲地用新到的武夷山大红袍招待着几位本地士绅。
听着管家添油加醋地汇报市舶司衙门被围堵的盛况,他脸上满是运筹帷幄的得意。
“太子爷还是太嫩了,以为在京城杀几个软骨头,就能号令我南粤之地?”
“他懂什么叫民心?在广州,我苏家说的话,才是民心!”
话音未落,一名家丁屁滚尿流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抖。
“家主!不好了!港口……港口来了三艘山一样大的皇家漕船!”
苏明远眉头一皱:“官船?来镇压的?”
“不是啊!他们不进港,就在码头卸粮食,搭起了棚子,说是……说是太子爷体恤百姓,给大家发粮!还……还招人去当水师,月钱一两,全家免税!”
“什么?!”
苏明远手中的青瓷茶杯,脱手而出,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摔了个粉身碎骨。
月钱一两?全家免税?
这个太子是疯子吗!
他这是在用金山银山,买广州的民心!是要掘他苏家的根!
苏明远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更致命的消息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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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围堵市舶司的“渔民”们,一听到这个消息,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作鸟兽散,全都红着眼冲向了粥棚。
三保太监站在高高的粮袋上,声音洪亮如钟。
他一手拿着花名册,一手指向几个正在领粥的“渔民”。
“你,你,还有你!苏家家丁王二麻子,李狗剩!锦衣卫的名单上,可有你们的名字!”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太子爷的恩典,只有我大明的百姓配享!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狗,不配!”
话音刚落,排着长龙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这些人是苏家派来的托?”
“他娘的!原来是苏家在搞鬼,害我们差点冲撞了太子爷的恩典!”
“苏家不让我们活,太子爷给我们活路!兄弟们,跟苏家这帮狗娘养的拼了!”
民意,如最狂暴的潮水,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彻底反转。
被欺骗的愤怒,化作了对苏家的滔天恨意,叫骂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广州城。
苏明远在深宅大院里听着外面的声浪,手脚冰凉。
他知道,他玩脱了。
他想用民意这把刀去捅太子,结果太子反手就用更磅礴的民意,将他连人带刀,彻底淹没。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咚!咚!咚!
整齐划一,仿佛踏在人心脏上的脚步声,从长街尽头传来。
三百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在指挥使蒋瓛的带领下,如一道黑色的铁流,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苏家大宅门前。
他们没有破门。
蒋瓛只是面无表情地将一张盖着太子朱标朱红大印的令文,用绣春刀的刀尖,“哚”的一声,死死钉在了苏府的朱漆大门上。
“奉太子令:传广州士绅苏明远,于港口戏台,公开会审!”
戏台审判!
苏明远腿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直接坐倒在地。
他知道,太子这是要将他扒光了衣服,钉在广州的耻辱柱上,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将他千刀万剐!
港口戏台上,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苏明远被五花大绑地押在中央,他强作镇定,昂着头颅,色厉内荏地嘶吼。
“我乃朝廷册封的秀才,有功名在身!你们不能动我!这是大明律法!”
蒋瓛立于一旁,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没听见他的叫嚣。
他只是挥了挥手。
几名锦衣卫抬上数个沉重的樟木箱子,在全场百姓面前,轰然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
只有一本本散发着霉味的账册。
蒋瓛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港口。
“洪武十年,苏明远勾结倭寇,私运胡椒、象牙至日本长崎,获利二十三万两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