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莱芒湖畔的私人庄园。
死寂。
美国战争部副部长戴维斯,还保持着手僵在半空的姿势,指尖离那杯水只有一寸。
他脚下,是那只摔得粉碎的水晶杯,和一滩冰冷的水渍。
苏联人民委员会副主席马林科夫,那张常年不苟言笑的脸,此刻因为肌肉的过度僵硬,而显得有些扭曲。
可控核聚变。
“昊天”。
这四个字,像一个抽干了宇宙所有声音的黑洞,将他们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傲慢,所有的贪婪,都吸了进去,然后,碾成了最原始的,恐惧的粒子。
杨富贵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看这两个已经被宣判了未来的旧世界代理人。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张足以让任何国家陷入疯狂的蓝图。
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决定世界未来走向的谈判,而只是一场有些无聊的下午茶。
“赵学文。”
“杨爷,在。”
赵学文立刻起身,他那颗属于顶级金融操盘手的大脑,在经历了短暂的宕机后,正以一种燃烧生命般的效率,重新开始运转。
“我们走。”
杨富贵迈步,走向门口。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向那两个失魂落魄的大人物,提出任何一个字的要求。
因为,当神把通往天堂的钥匙,和打开地狱的大门,同时摆在你面前时。
选择,已经不再是选择。
而是,唯一的宿命。
……
一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空天飞机里。
舷窗外,是深邃的,近乎黑色的太空。蔚蓝色的星球弧线,在下方缓缓流过。
赵学文坐在柔软的座椅上,身体却绷得像一块钢板。
他没有去看窗外的奇景。
他的脑海里,只有那两个词。
真空管。
核聚变。
垃圾与神明。过去与未来。
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被杨富贵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逻辑,强行捆绑在了一起。
这背后,一定藏着他无法想象的,更深层次的秘密。
“杨爷。”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真空管……它究竟……”
杨富贵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似乎在假寐。
他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句话。
“一块石头,在猴子手里,是武器。”
“在女娲手里,是补天的基石。”
赵学文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懂了。
又不完全懂。
但他明白了一件事。
他用来衡量价值的,那个名为“时代”的标尺,在杨爷的面前,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杨爷,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更高维度的逻辑,在布局。
他要的,从来不是某一项技术,某一种资源。
他要的,是定义未来的,权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