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时可以开火,王营长。”
杨富贵最后的指令,通过广播,回荡在死寂的厂房内,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王虎站在那里。
他魁梧的身躯,正对着那辆只完成了底盘和首上装甲的,“战车一号”的雏形。
他肩上,扛着那根带给他和整个摩托化营无尽屈辱的,“铁拳一式”火箭筒。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
赵学文的呼吸已经停了,他的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另一只手在裤子上无意识地擦着汗。
美国少校史密斯,德国上校塞克特,苏联大汉伊万诺夫,这三个见惯了腥风血雨的顶尖特工,此刻也只是死死地盯着王虎,他们的大脑,已经无法理解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用失败的武器,去攻击自己最后的希望。
这是何等的残忍。
又是何等的自信。
王虎没有动。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他的眼前,闪过的,不是这辆冰冷的钢铁半成品。
而是断魂坡上,那个扛着同样武器,冲向虎式坦克,然后被一炮轰成血雾的弟兄。
是他自己跪在地上,听着通讯器里传来的,一声声绝望的惨叫。
是他抱着那个冰冷的骨灰盒,走回基地的,每一步。
屈辱,无力,绝望。
所有的情绪,都凝聚在了他扣着扳机的手指上。
然后,他咆哮出声。
“啊啊啊啊啊啊!!”
那不是人的吼声,那是一头濒死野兽,发出的最后悲鸣。
伴随着咆哮,他狠狠扣下了扳机!
“咻——!”
火箭弹脱膛而出,拖着一道凄厉的火线,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笔直地,狠狠地,撞向了“战车一号”那块布满了奇异鳞片状纹路的,暗金色首上装甲!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的巨响。
和攻击虎式坦克时,一模一样的声音。
一团火花,在装甲板上炸开。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火箭弹的战斗部,甚至没能在那块暗金色的装甲上,留下一道像样的划痕。
只有一个碗口大小的,黑色的熏痕。
失败了。
和之前一样,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赵学文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他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王虎保持着射击的姿势,僵在原地,他肩上的火箭筒,轰然落地。
他眼里的最后一丝光,熄灭了。
他完了。
黑旗军,完了。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第二次公开处刑,打击得体无完肤的瞬间。
就在王虎那颗已经死去的心,即将坠入无尽深渊的刹那。
“轰!!”
一声沉闷的,却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声,毫无征兆地,从“战车一号”的装甲板上,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