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反了!跟他们拼了!”
侯瘸子的三角眼里闪着凶光。“拼?怎么拼?咱们这点人,够小鬼子塞牙缝的吗?”
他环视一圈,压低了声音:“南京来的那位‘木村课长’,给我指了条明路。他说,只要咱们能闹出动静,把事情闹大,让镇江的坂田将军知道,咱们就有活路!”
他指着庄园的大门:“渡边的人,很快就到。咱们就在这,给他摆一桌断头饭!记住,别打死了,打伤,打残,动静越大越好!只要枪声一响,咱们就赢了一半!”
庄园不远处,一座三层高的茶楼顶上。
这里是丹阳城的制高点,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区,包括通往侯瘸子庄园的那条路。
王虎悠闲地坐在一张小桌旁,手里端着一碗刚沏好的碧螺春。他没穿那身扎眼的黑色军服,换上了一身本地商人的长衫,金丝眼镜依旧架在鼻梁上,像个冷眼旁观的教书先生。
刀疤脸站在他身后,像一尊沉默的铁塔,目光锁定着远处的庄园。
“头儿,都安排好了。”一个队员从楼下上来,低声报告,“渡边派了一个分队,十二个鬼子,已经摸过去了。侯瘸子的人,在院墙后面埋伏好了。”
王虎点了点头,抿了口茶,没说话。
赵学文抱着他的算盘,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嘴里念念有词:“打起来,可千万别把那些瓶瓶罐罐打碎了啊……那可都是明朝的官窑……还有侯瘸子的书房,我听说墙里还砌着金砖……这一开火,要是把墙打塌了,多浪费啊……”
“老赵,”王虎放下茶杯,淡淡地说,“你格局小了。墙塌了,金砖才好往外拿。这叫破而后立。”
赵学文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手里的算盘拨得更快了:“对!对!木村课长说得对!破而后立!这维修费,回头也得记在渡边头上!”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像一根针,猛地刺破了丹阳城沉寂的夜。
紧接着,炒豆般的枪声,从庄园的方向,密集地响了起来!火光在夜色中不断闪烁,夹杂着日语的怒吼和中文的咒骂。
渡边派去搞暗杀的宪兵,显然没想到会一头撞在铁板上。他们刚摸到院墙外,就被一轮密集的排枪打翻了两个。剩下的鬼子立刻寻找掩体还击,一场偷袭,瞬间演变成了阵地战。
枪声越来越激烈,很快,半个丹阳城都被惊醒了。
宪兵队总部,渡边雄听到枪声,一把将电话摔在地上。
完了。
他知道,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