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歌抓过挂在车顶的战术刀,血还没擦净的刀刃在他掌心压出红印:“调头。”
“疯了?”雷莽从车顶探下脸,“后面追兵最多半小时到!”
“半小时够。”楚狂歌扯过一件备用外套裹住上身,“那道疤......可能缝着我是谁。”
村落的青石板路早被野草覆盖。
老裁缝的屋子藏在槐树后,窗棂上挂着褪色的“军衣坊”木牌。
推开门的瞬间,霉味混着棉花香扑面而来——四面墙上挂满旧军装,每件领口都用红笔标着姓名和编号,“王铁柱 73 - 045”“李长河 73 - 112”......
“二号的衣服......”沙哑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白发老人坐在藤椅上,盲眼浑浊却发亮,“我一直留着......可他再也没回来补衣服......”
楚狂歌摸出自己的作战服。
衣摆被弹片撕成布条,肩线磨得发白。
他把衣服递到老人面前:“大爷,能帮我看看针脚吗?”
枯树皮般的手抚过肩线,停在腋扣,最后按在腰褶上。
老人的手指突然剧烈颤抖,藤椅吱呀作响:“是你!是小歌!”他摸索着抓住楚狂歌手腕,“你五岁那年摔破了裤裆,哭着说‘裤子太紧,跳舞不方便’......你还记得跳舞吗?”
楚狂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五岁前的记忆像被撕开的老照片——泥土地上,他踮着脚学解放军踢正步,老裁缝举着针线盒笑:“小歌跳得好,长大要当大英雄。”
“军大衣......”老人突然摸索着往床底探,“在最里面......缝了三层......”
墨三郎用热刀划开军大衣内衬时,金属刀尖碰出细密的火星。
当泛黄的纸条飘落在地,楚狂歌的膝盖突然一软。
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看见纸上的字迹被泪水晕开:“致长大后的儿子: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他们骗了你一切......”
“父字”两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凤舞蹲下来轻拍他后背,声音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所以你救雷莽时挡枪,不是本能......”
楚狂歌把脸埋进军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