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查中心的谈话室飘着陈茶的馊味,韩沉的手腕被固定在金属扶手上,却偏要歪着脖子去看墙上的挂钟。
指针刚划过九点,审讯官老周的保温杯重重磕在桌上,杯盖弹起来又落下,发出清脆的响。
韩技术员,老周扯了扯领带,喉结在松垮的皮肤下滚动,你昨天说的镜像7号密钥,我们查过诊断书了,什么都没有。他往前探身,指甲盖敲着桌上的档案夹,现在给你个机会,说点实在的——北境基金的钱到底进了谁的口袋?
韩沉盯着对方领口的警号,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慢,像是生锈的齿轮终于转动,眼尾的皱纹里渗出点水光:老周,你记不记得S7区?
什么?
废弃的检修井。韩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突然低下去,像在说什么秘密,三年前暴雨淹了管线,我跟着工程队下去过。
井壁有个夹层,当时......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当时看见过些铁盒子,沾着泥,没敢碰。
老周的笔停在记录本上。
他眯起眼,指节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三长两短,是摩斯密码的。
韩沉看着他的手指,心跳快了半拍。
果然,两分钟后老周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你等着。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门甩上时带起一阵风,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响。
韩沉望着天花板上的监控探头,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他知道,老周这通汇报会像热油掉进冷水——赵志远最恨的就是可能存在的证据。
三年前那场暴雨,他确实在井壁夹层摸过那些铁盒子,当时以为是报废的仪器零件,现在想来,说不定装着当年净边计划的原始单据。
赵志远要销毁的,从来不是已经暴露的,而是藏在黑暗里的。
指挥中心的警报声比韩沉预想的更快。
楚狂歌盯着屏幕上突然跳动的红点,那是苏念安插在医疗系统的线人发来的密报:审查中心凌晨一点接紧急任务,目标S7检修井。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手套的指节,目光扫过墙上的军事地图——S7区位于北境防线边缘,正是赵志远当年主导的净边计划核心区域。
老龙。他转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龙影,对方立即上前半步,战术靴跟在地面磕出轻响,赵志远要毁井灭证。楚狂歌指尖点在地图上的S7标记,他们不会派正规军,大概率是亲信小队,带高温熔解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