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灰堆里站起的旗

“队长!”小吴的声音又炸在通讯器里,“庙基四周的香烧起来了!”田建国猛地抬头,就见三十六道青烟像铁柱似的戳向夜空,在月光下连成个圆。

火光映着烟柱,恍惚能看见里面浮着人影:有戴红领巾的娃娃,有扛枪的老兵,有系蓝头巾的村妇——都是他巡逻时见过的,都是被“外出”“失踪”“意外”抹掉的。

楚狂歌站在庙后断墙上,望着那片青烟。

夜风掀起他的军大衣,露出腰间那柄刻着“狂”字的断枪。

山脚下,陈默的哭声被风撕碎;山梁上,田建国的望远镜反着光;而他脚下,三十六柱青烟正笔直地往云里钻,像给天空钉了根根刻着名字的钉子。

他摸出最后那支白烛,烛身还留着柳芽的指纹。

火光里,他看见青烟柱的顶端,那面被焚毁的纸旗正以另一种方式升起——不是用布,不是用墨,是用七日后仍不会散的烟,用每双看见它的眼睛,用每个念出名字的喉咙。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楚狂歌知道,敌人的增援要到了。

他拍了拍断枪柄,转身走向庙后的山径。

山风卷着火星掠过他的后颈,他听见身后青烟柱发出细微的轻响,像有人在说:“我们在这儿。”

S7废墟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楚狂歌站在高处,望着山腰那三十六根青烟在月光下泛着银边,像极了老班长当年插在阵地上的界碑。

他摸了摸怀里的唱片,柳芽的声音还在里面存着:“等旗子烧起来,就是他们回家的时候。”

而此刻,回家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