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弹壳响处,即是故乡

柳芽的声音从信号时断时续的电波里钻出来:“有张路线图,可能和你父亲有关。”

他的笔尖戳破了纸。

二十年前那个雨夜突然涌进脑海:父亲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把一本作战笔记塞进他怀里,说“替我保管好”。

后来他在新闻里看到“戍八连全员牺牲于边境清洗行动”,骨灰盒上只写着“无名烈士”。

这些年他总在深夜翻那本笔记,纸页边缘被他摸得发亮,却从未找到过能证明父亲身份的东西。

“我不去。”他对着手机说,“父亲的事……已经过去了。”

但当夜,他还是摸黑翻出床底的铁皮箱。

月光从破窗棂漏进来,照在作战笔记的封皮上——“戍八连陈永年 1998 - 2003”。

他一页页翻,指腹突然顿住:最后一页有行潦草的批注,墨水晕开一片,像团化不开的血:“S区三井,埋的是活档案。”

山风卷着晨雾扑进窗户时,陈岩已经跨上了那辆掉漆的摩托车。

油箱里的油晃荡着,他喉结动了动,把笔记揣进怀里。

发动机的轰鸣惊醒了打鸣的公鸡,他沿着盘山公路往归名学堂赶,风灌进领口,吹得他眼眶发酸——这是父亲牺牲后,他第一次主动说:“我要去。”

同一时刻,雷莽正蹲在老城区的巷子里。

他抽完第三根烟,终于敲开了吴青山家的破门。

屋里酒气熏得人睁不开眼,五十岁的退役工程兵蜷在破沙发上,脚边堆着十几个空酒瓶。

雷莽把路线图拍在茶几上,玻璃震得嗡嗡响:“当年你参与建‘矫正中心’外围设施,对吧?”

吴青山的手突然抖了。

他想起一九九九年的夏天,他带着工程队封死三条通风井。

混凝土灌下去的瞬间,井底传来“咚咚”的敲击声,像有人在用骨头撞墙。

“地质回音。”领导拍着他的肩说,“别多想。”可他后来总在梦里看见那些声音——年轻的、苍老的、女人的、孩子的,全挤在黑暗里喊:“我们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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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他突然说,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布包。

布包里是把锈迹斑斑的手摇绞盘钥匙,“当年封井前,我偷偷留的。”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我欠他们一声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