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林通市人民会堂外的廊灯还未全熄，王生已跟在田宏伟书记身后跨进大门。作为市委书记的秘书，他的神经从踏入会堂的那一刻便绷到了最紧，会议进入倒计时，任何细节都不能出纰漏。

刚一进门，秘书科的同事便迎上来，将一份折叠整齐的座位表递到他手上。王生接过时顺手在掌心敲了敲。他草草扫了一眼座位表的整体布局，主席团在前排正中，各区县代表团分列左右，列席席在后排——但视线很快落到另一只手里：那本硬壳封面的《会议保障手册》。手册早已在昨晚被他用红、蓝、黄三色记号笔做了标注，红色是主席团成员的座次调整及特殊需求，蓝色是重点代表的提案方向及关注议题，黄色则圈出需即时协调的突发事项。

页边空白处更是挤满了田宏伟书记的叮嘱：

“某老同志听力弱，需安排前排且备无线耳麦”

“教育界代表提案涉及乡村教师住房，会上可结合报告重点回应”。

另外还有各相关部门对接人的手机号，有些还附了“优先打此号”的小箭头。

“王主任，座位表没问题吧？主席团那几位的座次我们根据最新名单又核了一遍。”

秘书科的小李紧跟两步，语气里带着谨慎。她是去年春季省考进来的，一直在秘书科工作，算起来接触大型会务才半年多，做事格外认真。女孩个子不高，约莫一米六出头，身形纤瘦却很挺拔，常年伏案让她的肩背习惯性地收得很直。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皮肤是那种在办公室灯光下显得细腻的白净，齐肩的短发梳理得干净利落，发尾微微向内扣，衬得下颌线条柔和。眉毛不算浓，是自然的浅棕色，下面一双眼睛很亮，瞳仁黑而有神她说话时嘴角会轻轻抿起，形成一种含蓄的笑意，既显谦逊，也藏着新人特有的谨慎与热忱。

王生抬眼，把手册的红标页翻开一点给她看：

“主席团这里我已经按书记的意思微调了两个位置，避免进出互相影响。田书记嘱咐过，他们年纪大，动线要短、干扰要少。”

他边说边用指尖在手册上轻点，像是在脑海里推演整个会场的站位和流程。

小李连忙凑近一点，视线跟着王生的手指在座次图上移动，不时轻轻点头，生怕漏掉一个细节。作为刚进机关不久的年轻人，她对这种高规格会议的每一个环节都抱着学习的态度，哪怕只是一次座次的微调，她也当作是一次实战演练，仔细揣摩其中的用意与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