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的目光投向依旧在剧痛中挣扎的敖烈,又转向沉睡中气息愈发深沉的陈默,眼中悲悯更甚:“世间万物,缘起缘灭,劫数亦是造化。敖烈遭此大厄,若能挺过这重塑之痛,破而后立,未尝不是一场脱胎换骨的机缘。陈道长身陷太初之种,祸福相依,青莲道体竟能纳垢蕴真,此间玄机,亦是天道莫测。”
孙悟空顺着玄奘的目光看去,沉默了片刻,烦躁地挠了挠脖子:“小和尚,你说…陈小子他…最后会不会…”他顿了顿,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只是用爪子比划了一下,意指被那腐朽之力彻底控制。
玄奘捻动佛珠,目光悠远:“心若菩提,魔亦为护法。心若蒙尘,佛亦是魔障。陈道长道心坚毅,慧根深种,更有青莲本源护持。此劫于他,是万丈深渊,亦是登天之梯。成佛成魔,皆系于一念之间。我等能做的,唯有护持其心,静待花开。”
孙悟空不再说话,只是盯着陈默身上那流转不息的灰暗纹路,火眼金睛深处金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陈抟道长已结束了对药酒的感应。他走到敖烈身边,探查了一下他体内汹涌澎湃、如同脱缰野马般的龙元,以及伤口处疯狂滋长的银光肉芽。道长眉头微蹙,又轻轻掰开敖烈紧咬的牙关,观察了一下他的舌苔和气息。
“药力过猛,龙元狂暴,虽在加速修复,但对他残破之躯亦是巨大负担。”陈抟道长沉声道,“需以外力疏导,平复狂暴龙气,助其掌控这股力量,否则有经脉寸断、龙元失控之危。”
他看向玄奘:“圣僧,烦劳您以佛门‘安忍印’之力,护住敖烈心脉与识海,使其神志清明,不至被剧痛彻底淹没。贫道以银针导引之法,助其梳理体内奔涌的龙元,使其归于正途。”
玄奘点头,立即盘膝坐在敖烈头部前方,双手结“安忍印”,口诵真言。一道柔韧温和、如同春风化雨般的淡金色佛光,缓缓注入敖烈眉心,护持着他那在剧痛风暴中摇曳欲灭的灵台清明。
陈抟道长则取出随身携带的针囊。
这一次,他取出的并非普通的银针,而是七根长短不一、材质各异、闪烁着不同微光的奇异针具:有通体赤红、蕴含火气的“离火针”;有碧绿如翡、生机盎然的“乙木针”;有漆黑如墨、沉重如山的“戊土针”;有银白森寒、锋芒毕露的“庚金针”;有湛蓝温润、流转不息的“癸水针”;还有两根,一根呈混沌的灰色,散发着包容万物的气息(混沌针);一根则金光内敛,带着稳固本源的道韵(定元针)。
道长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他出手如电,七根奇针精准无比地刺入敖烈周身七处对应五行与混沌本源的隐秘大穴!
离火针入心俞,激发心火,引动龙元活力;
乙木针入肝俞,滋养生机,润泽枯槁脏腑;
戊土针入脾俞,稳固中宫,承载狂暴龙力;
庚金针入肺俞,肃杀导引,梳理紊乱气机;
癸水针入肾俞,润下调和,平息龙元燥火;
混沌针入丹田残破气海,包容引导,使新生龙气与残存龙元初步融合;
定元针入百会,金光流转,如同定海神针,死死稳住敖烈濒临崩溃的生命本源!
七针入体,敖烈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痛吼!仿佛有七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同时爆发、撕扯!然而,在玄奘“安忍印”佛光的护持下,这剧痛并未摧毁他的神志。他痛苦地睁开双眼,那原本因剧痛而涣散的瞳孔中,竟被强行注入了一丝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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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神!内视!引导!”陈抟道长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直接传入敖烈混乱的识海,“你乃西海真龙!血脉尊贵!岂容力量失控?将这股新生之力,视为你破碎龙珠的替代!以意导气,归于丹田!重塑本源!”
敖烈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意志和属于龙族的骄傲!他强忍着足以撕裂灵魂的痛苦,死死守住玄奘佛光护持下的那一丝清明,艰难地调动起残存的意志,开始尝试内视,尝试去感知、去引导体内那如同决堤洪水般狂暴奔涌的银色龙元!
这过程缓慢而痛苦。狂暴的龙元如同难以驯服的烈马,在他残破的经脉中左冲右突。每一次尝试引导,都伴随着筋骨欲裂的剧痛。汗水、血水混合着泪水,从他脸上不断滚落。但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凭借着龙族血脉深处那不屈的意志,一点点地、极其艰难地,将一丝丝狂暴的银色气流,朝着腹部那破碎气海的位置拉扯、汇聚…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挣扎中缓缓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