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山雨欲来

离开松林丘陵,地形逐渐开阔。远处可见炊烟袅袅,似乎有人家村落。空气中弥漫的灵气虽不浓郁,却也中正平和,与之前乱石嶂、无底洞的阴森污浊截然不同,令人心神舒畅。

行至午时,前方出现一条颇为宽阔的土路,路上偶有行人车马痕迹。沿路再走数里,转过一个山坳,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前方地势平缓,阡陌纵横,虽已近深秋,田埂间仍有耐寒作物泛着青黄。远处,一座规模不大却颇为齐整的山村依山傍水而建,村中屋舍俨然,鸡犬相闻。而在村子西侧,一座不高的青翠山峦脚下,隐约可见一片黄墙黑瓦的建筑,飞檐翘角,在阳光下闪烁着宁静的光泽,晨钟暮鼓之声虽未闻,却自有一股祥和之气透出,显然是一座佛寺。

“有寺庙!”孙悟空火眼金睛看得真切,喜道,“师父,看来咱们到了有人烟的地界了,前面还有座庙,正好可以去挂单歇脚,讨些斋饭,也打听打听这是何处地界,离灵山还有多远。”

玄奘举目望去,见那寺庙虽不算宏伟,但气象端正,不似妖邪盘踞之所,遂点头道:“既见佛门清净地,理当拜谒。便去叨扰一二吧。”

三人沿土路向那山村寺庙行去。路上遇到几个扛着农具归家的村民,见到玄奘师徒,尤其是毛脸雷公嘴的孙悟空,初时吓了一跳,但见玄奘宝相庄严,陈默气质温和,孙悟空也未做出凶恶之态,便也放下戒心,合十问讯。从村民口中得知,此地名为“青萝村”,西边山脚下那座寺庙,名为“净业禅院”,已有百余年历史,寺中主持慧明禅师德高望重,颇受乡民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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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已来到净业禅院山门前。山门古朴,两侧古柏森森,门楣上“净业禅院”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沉稳之气。一个小沙弥正在门前洒扫,见有僧侣师徒到来,连忙放下扫帚,合十问讯。

玄奘还礼,道明东土取经僧身份,请求挂单暂歇。小沙弥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不多时,一位身着灰色僧衣、面容清癯、眼神温润的老僧在几位僧众陪同下迎了出来,正是主持慧明禅师。

慧明禅师年约六旬,修为不高,却气息纯正,一见玄奘,便觉其气度不凡,佛光内蕴,绝非寻常行脚僧,又见孙悟空、陈默虽形貌特异,却也非奸邪之辈,连忙热情相迎。

“原来是东土大唐远来的圣僧,失敬失敬!快请入寺奉茶!”慧明禅师将玄奘师徒请入寺中。

净业禅院规模不大,前后两进院落,建筑朴实无华,却打扫得一尘不染。院中有一株老槐树,枝干遒劲,树下设着石桌石凳。众人在客堂落座,小沙弥奉上清茶。

慧明禅师与玄奘寒暄几句,问及西行路途艰险,玄奘简略提及路上风霜,略过了具体妖邪争斗。慧明禅师闻言感慨不已,对玄奘师徒的毅力与虔诚大为赞叹。

“圣僧远来辛苦,若不嫌弃小寺简陋,便在敝寺多住几日,调养身心。斋饭虽粗淡,却也洁净。”慧明禅师真诚邀请。

玄奘本意稍作停留便继续赶路,但见两个徒弟确实需要时间彻底恢复,这净业禅院环境清幽,主持亦是有德僧人,便颔首应允:“如此,便叨扰禅师了。”

慧明禅师大喜,连忙安排僧众收拾出两间干净的客房,又命准备斋饭。

自此,玄奘师徒三人便在净业禅院暂住下来。

这短暂的休憩时光,对经历了连番恶战与精神冲击的三人而言,显得尤为珍贵。

玄奘每日除了与慧明禅师探讨佛理,便是于禅院静室中闭关静修,恢复耗损的功德愿力。有时他也会在院中槐树下静坐,看日光移动,听风吹叶响,心境愈发澄明。净业禅院的平和氛围,似乎对他被无底洞怨气略微侵扰的心神,有着很好的安抚作用。

孙悟空闲不住,伤愈之后,便帮着禅院干些劈柴挑水的粗活,权当活动筋骨。他与寺中那些年轻僧人很快混熟,偶尔也吹嘘几句自己当年的“英雄事迹”(当然隐去了大闹天宫等不宜宣扬的部分),逗得僧人们哈哈大笑。更多时候,他则是在禅院后山寻一僻静处,演练棍法,体悟斗战破天棍重铸后的力量变化,尝试将混沌龙莲赋予的新生力量与自身战魂意志更加圆融地结合。

陈默则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房中静修。他需要梳理的东西更多。

星核共鸣带来的浩瀚信息与净化洞察力,需要慢慢消化吸收;三钥印记的异变与融合,需要仔细体悟掌控;寂灭道韵在经历了对抗污秽、净化怨气、破坏阵法节点等实战后,也有了新的理解与增长方向。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时间,去思考那暗红气息带来的不安,去尝试以星核的视角,感应更广阔地域的地脉与能量流动,看看是否能发现其他异常的“污秽”节点。

他也尝试过,在夜深人静时,于禅院后山僻静处,再次深度沟通星核。距离遥远,感应微弱,但他能感觉到,千童镇地下那颗星核,在他离开后,依旧平稳地搏动着,持续释放着温和的净化之力,滋养那片新生之地。这种跨越距离的、冥冥中的联系,让他心中多了一份奇异的安定感。

偶尔,他也会走出禅院,在青萝村附近的山野间漫步。深秋的山野,层林尽染,别有一番萧瑟而壮阔的美。他会观察山势走向,地气流动,尝试运用星核赋予的洞察力,去“阅读”这片土地的记忆。他“看”到这片土地曾经的风调雨顺,也“看”到过小范围的山洪或干旱,但整体而言,地脉平稳,灵机中正,未有大规模污秽侵染的痕迹。这让他稍稍安心,却也明白,这或许只是风暴前的平静。

一日下午,陈默信步走到青萝村外一条清澈的小溪边。溪水潺潺,卵石圆润,几片金黄的落叶随波逐流。他正望着溪水出神,忽听身后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小师父,你也是净业禅院的和尚吗?”

陈默回头,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穿着粗布衣裳、脸蛋红扑扑的男童,正挎着个小竹篮,好奇地看着他。篮子里装着些刚挖的野菜。

陈默微微一笑,摇头道:“我不是禅院的僧人,是随师父路过,在禅院借住几日。”

“哦。”男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小师父,你晚上在禅院住,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啊?”

陈默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奇怪的声音?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