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思,那是假的!”陈观棋想去拉,却被旁边突然亮起的几面铜镜挡住,镜中涌出黑雾,凝成几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苏青鸢急得将卦盘往地上一扣,铜钱组成个“解”卦,金光震得黑雾退了退。“那丫头的鞋!”她大喊,“你妹妹左脚有六趾,镜中那个是五趾!”
陆九思的手在触到镜面的前一刻停住了。他记得,妹妹左脚的小趾分了叉,像片小小的枫叶,娘总说那是“踏福趾”。镜中那丫头的脚趾整整齐齐,哪里有什么六趾?
“啊——!”镜中的小丫头突然尖叫,脸扭曲成怪物的样子,张开嘴就往陆九思手上咬。陆九思猛地后退,铜镜“啪”地碎了,碎片溅起时,他的手背上已多了道血痕。
“快走!”陈观棋挣脱黑雾,拽起他就往楼梯口冲。苏青鸢紧随其后,卦盘在她手中旋转,将追来的幻象挡在身后。
踏上楼梯的刹那,身后的铜镜突然齐齐炸裂,碎片落了满地,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卦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丝笑意:“不错不错,心魔难扰,算过了第一关。”
第二层比第一层暗得多,只有中央摆着张石桌,桌上刻着个巨大的棋盘,黑白棋子都是用人骨磨成的,泛着惨白的光。卦老坐在桌旁,铜杖靠在桌边,手里捏着枚黑色骨棋:“第二层,生死局。”
“这是……‘困龙棋’。”苏青鸢的脸色变了,“传闻是用当年天枢支叛徒的骨头发酵而成,每步棋都连着棋者的气血,输的人……会被棋子吸走魂魄。”
卦老笑了笑,眼窝对着陈观棋:“地枢支的娃娃,你娘当年就是输在这局棋上。她用自己的魂,换了让你活下来的机会。”
陈观棋的心脏像是被攥紧了。他娘的事,师父从来只字不提,只说她是“为大义而死”。
“敢不敢下?”卦老将一枚白色骨棋推到他面前,“赢了,上第三层;输了,就陪你娘在这棋盘里待着。”
陆九思想替他拒绝,却被陈观棋按住了手。陈观棋拿起那枚白棋,棋子入手冰凉,竟像是活物般微微跳动,贴着他的掌心吸血。“我娘当年……下到哪一步?”
卦老的手指在棋盘上点了点,落在“龙尾”位:“她在这儿自断了三魂,才让‘龙首’位的棋活了下来。”
陈观棋深吸一口气,将棋子落在“龙首”位:“我娘没走完的棋,我来走。”
卦老的黑棋落在“虎穴”位,棋盘突然震动起来,陈观棋感觉肩膀一沉,像是压了块巨石——那是棋力的反噬。“你娘当年走这步时,吐了三口血。”卦老的声音轻飘飘的,“你这混血的身子,扛得住吗?”
陆九思想往陈观棋嘴里塞颗丹药,却被棋盘的气场弹开。苏青鸢急得转动卦盘,铜钱转得飞快,却算不出破局的法子——这棋根本没有章法,全凭棋者的血气硬扛。
陈观棋的白棋刚落在“龙门”位,就感觉喉咙一甜,一口血喷在了棋盘上。血色渗入棋子,白棋突然亮起红光,竟生出条细小的龙纹。
“哦?”卦老挑了挑眉,“混血的血,果然不一样。”他的黑棋落在“鬼门”位,陈观棋的手臂瞬间布满了黑筋,像是有无数小蛇在皮肤下游走。
“观棋!”陆九思捡起地上的地枢钱,想往棋盘上扔,却被苏青鸢拦住:“别碰!这棋认主,外人插手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陈观棋咬着牙,将另一枚白棋落在“凤巢”位。这一步是险招,按困龙棋的规矩,凤巢克龙首,走不好就是自寻死路。可他记得师父说过,他娘的本命卦是“凤”,或许……
棋子落下的瞬间,棋盘剧烈震动,陈观棋的血顺着棋路蔓延,与之前的血迹汇成条血色的龙,竟将卦老的黑棋逼退了两格。他娘留在棋盘中的残魂,竟借着他的血醒了过来!
“好小子,有点你娘的狠劲。”卦老的黑棋猛地提速,连落三子,封死了白棋的退路。陈观棋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红——那是血气透支的征兆。
就在黑棋要落“死门”位的刹那,陈观棋突然将龙元玉佩按在棋盘中央。玉佩的金光与血色龙纹相融,白棋“轰”地炸开,化作条光龙,冲破了黑棋的包围,直扑卦老的黑棋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