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们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她摘下了那只一直戴着的口罩,露出一张清秀但苍白的脸。
她走到墙边,捡起一块不知从哪儿掉下来的木炭,用尽全身力气,在斑驳的墙壁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几个字:
我不怕,我没名。
字迹稚嫩,却透着一股决绝。
计划立刻定了下来。
吴老拐从他的布包里拿出另一件白袍,样式和那件寿衣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袖口没有那个诡异的“三”字。
他管这叫“归名袍”,是引诱真身的赝品。
“小满,你穿上它,站到那个炉子前面去。”吴老拐指着地下室中央一个废弃的铸铁炉,“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动,不要出声。你没有名字,它就找不到你的‘门’,只会把你当成一件衣服。”
他又转向我:“你,到那口井里去。拿着这半道断名符。如果……如果我失败了,你就把符烧了,或许还能保住自己。”
我看着那口黑漆漆的枯井,心里一阵发毛,但还是接过了黄师傅手里那张滚烫的黄纸。
一切准备就绪。
小满穿着那身宽大的白袍,像个纸人一样立在铸铁炉前。
我则屏住呼吸,蹲在冰冷的井底,只露出眼睛,死死盯着外面的动静。
吴老拐站在阴影里,闭上眼睛,嘴里开始念叨着什么。
那声音根本不像人话,嘶哑、干涩,像是布匹被生生撕裂。
他念的应该就是“断线咒”。
地下室的温度骤然下降,那盏昏黄的灯泡开始疯狂闪烁。
来了!
那具一直靠在墙角的干尸,猛地动了一下。
它僵硬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眶“看”向了铸铁炉的方向。
它没有冲向我,也没有冲向任何人,目标明确,就是穿着“归名袍”的小满。
它身上的寿衣,再一次无风自动。
那宽大的袖子缓缓抬起,袖口上那个用血绣成的“三”字,颜色变得愈发深邃,甚至有黑色的粘稠液体从笔画中渗出,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它像是在嗅闻,在寻找那个刻印在它身上的名字。
干尸一步步走向小满,每一步都僵硬得像是木偶。
小满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但我能看到,她死死咬着嘴唇,真的没有动。
就在干尸距离小满不到一米,那件寿衣猛地张开,像一张巨大的嘴要将她吞噬的瞬间——
吴老拐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