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门上有一块小小的观察玻璃,本该是乌黑一片,但在照片定格的那个瞬间,那块玻璃里,竟然真的映出了一张脸!
我一把抢过照片,凑到眼前,瞳孔骤然缩紧。
那不是尸体。
玻璃后面,映出的根本不是一个躺着的人,而是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
他站得笔直,正隔着玻璃,对着镜头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这个男孩……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根本就没死!”黄皮的吼声把我拉回现实,“是你自己从炉子里走出来的!可是王师傅说,‘活人不能出火葬场’,他就……他就用那面招魂镜,把你关在了你自己的影子里!”
影子……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去,灯光下,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安静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就是我,影子就是影子,这不是很正常吗?
凡子却像是被黄皮的话点醒了,他猛地转身,冲到墙角的文件柜前,粗暴地拉开一个满是灰尘的抽屉,从一堆旧本子里翻出了一本封皮发黑的值班日志。
他飞快地翻着,纸页发出哗啦啦的脆响,最后停在了二十年前的某一页。
王师傅的字迹,歪歪扭扭,记录着我“死亡”的那一天。
上面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寥寥六个字。
“影封,镜裂,六童镇井。”
凡子盯着那六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然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怜悯:“我明白了……小舟,根本没有什么‘童魂反噬’。那是被镇压的你自己,在拼命地往外冲!”
我们三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疯了一样冲出值班室,跑向殡仪馆深处那间早已废弃的旧更衣室。
王师傅就瘫坐在一条长凳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浑身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看到我们,他没有丝毫惊讶,只是浑浊的眼睛动了动,最后落在我身上。
“来了啊……”他长叹一口气,终于吐露了那个埋藏了二十年的真相。
三岁那年,我确实掉进了河里,也确实死了。
心脏停跳,没了呼吸。
姑妈根本来不及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