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发灰,手微微抖。
“我这几天……总记不清你们的名字。”她翻出前天的考勤本,指着一行字,“你看,韩小川,我写成了‘韩小泉’。林小舟……我记成‘林小周’。我从没写错过,可现在……像是有人在我脑子里擦了又改。”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是不是……我老了?”
没人回答她。
我知道不是老了。
是名字一旦被那个体系接纳,现实就开始扭曲。
记忆、记录、身份,全都开始偏移。
就像井口吞人,悄无声息,却不可逆。
下午我请黄师傅来一趟。
他在殡仪馆门口停下,没进大厅,只从布袋里抓了撮香灰,撒在门槛上。
火苗没点,香灰却自己卷了卷,往锅炉房方向飘了一截,才落地。
他眯眼望着那边,半晌才开口:“你爸当年也这样。嘴上不信,身子却早认了主。”
我问:“吴青山还能回头吗?”
他摇头:“不是破局,是接局。他越挣扎,影子越重。今晚子时,带他去井边,听一次名单。若他名字在列,就得自己应一声。不应,影子会先替他答。到时候,人就不是人了。”
我没再问。
傍晚我回档案室想再查点老资料,推开门时,张慧兰背对着我,蹲在地上翻一本旧册子。
她突然抖了一下,手一松,纸页哗啦散开。
她尖叫了一声,猛地回头,脸色惨白。
“怎么了?”我快步上前。
她指着手里那本泛黄的值班簿,嘴唇哆嗦:“1983年的……怎么会……”
我接过一看,册子中间夹着一张照片。
黑白的,边角卷了,像在水里泡过又晾干。
照片上是个小男孩,约莫五六岁,站在殡仪馆锅炉房外的台阶上,穿着白球鞋,脸有点模糊,可眉眼熟悉得让人心头发麻。
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笔迹稚嫩:
我看见他们了。
那是吴青山。五岁的吴青山。
可1983年,他还没出生。
傍晚的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得档案室门框上的铁皮嗡嗡响。
我推开门时,张慧兰正背对着我,蹲在地上翻一本发脆的旧册子。
她肩膀突然一抖,像被什么掐住了喉咙,手一松,纸页哗啦散开,飘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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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回头,脸色白得像雪,手死死攥着一张照片,指节泛白。
我接过一看,心口猛地一缩。
是吴青山。
五岁的吴青山,站在锅炉房外的水泥台阶上,穿着白球鞋,脸有点模糊,可那眉眼、那嘴角的弧度,错不了。
可真正让我头皮发麻的是背景——他身后三步远,三道模糊的白影站在雾里,轮廓虚浮,却分明是人形。
最右边那个,穿着老吴年轻时的深蓝工装,扣子一直到领口,那是八十年代殡仪馆锅炉工的制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