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年份,恰好对应三位“首任”守夜人。
刘老三指着自己的心口,又指向井口,双手合十,缓缓低头。
意思是:报名的人,早就在心里写好了名字。
不是谁安排的,不是谁任命的。
是你自己,在某个瞬间,就已经决定了要站在这里。
我拿着那五双修好的鞋往回走,风突然冷了一下。
手机响了。是吴青山。
“我爹锅炉房里翻出一堆老东西,”他语气带着笑,“符纸、破书,还有一本《镇魂口诀》,写得跟鬼画符似的。老吴年轻时还真信这套?”
我没笑。
“你别乱动。”我说,“尤其是井边的东西。”
“不至于吧?”他嗤笑,“我又不是吓大的。再说了,我可是协警,讲证据的。”
挂了电话,我心里还是不安。
吴青山不知道,他爹老吴,是上一代锅炉工,也是唯一一个在井边值夜三十年没疯没死的人。
而吴家,镇上传言有“第三眼”——生下来就能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我正想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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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凡子发来的监控截图:凌晨三点零六分,锅炉房角落的旧柜子,自己开了条缝,一张黄纸缓缓飘出,落在地上。
拍摄时间:03:06:47
画面清晰,无外力介入。
我盯着那张符纸,忽然想起黄师傅临终前的话:“守夜人不止一个队列。影队列在井边,血队列在人间。有些人,生下来就在名单上。”
我抬头看向井台。
月光早已退去,井口被晨雾盖着,像一张闭着的嘴。
可我知道,它在等。
等下一个报名的人。
韩小川今天下午就来报到。
他说他父亲当年也是守夜人,后来“归队”了。
他想接班,想弄明白父亲最后那晚到底看见了什么。
我握紧了那五双鞋。
轮到我带人了。
可我更怕的是——轮到他的那天,来得太快。
我盯着登记册上那行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吴青山,2025年入编。”
墨迹未干,笔锋还带着湿意,像刚从谁的手底下写出来。
可我记得清清楚楚——这本册子,是我昨夜亲手重抄的。
二十四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张建国、王师傅、黄师傅、我师父的师父……名字一个个排下来,到我林小舟为止,正好二十四。
这是守夜人的传承序列,不是随便能加人的名单。
可现在,它自己多了一个人。
我手指发凉,指尖压在那行字上,纸面竟微微发潮,仿佛那名字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
我猛地抬头,监控屏幕还亮着,画面正切到锅炉房走廊——吴青山背对着镜头走,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巡夜,可他根本不是守夜人!
他只是个协警,回来探亲的!
可他的影子不对。
那影子落在水泥地上,脚步比他本人慢了半拍,而且……轮廓穿着一件长袍,宽袖、立领,像是五十年前殡仪馆老照片里的运尸工制服——白袍。
我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排班表窗口,心跳几乎停了一瞬。
“三日后值班:吴青山(见习)”
刷新了。无声无息地,又刷新了。
打印机就在隔壁办公室,我冲过去,门都没关严。
那台老式针式打印机正缓缓吐纸,一页白纸从出口一点一点爬出来,像蛇在蜕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