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张建国。
他缓缓转过头,朝镜头方向望来。
然后,嘴角轻轻扬起。
像是在笑。
第二天,凡子找到我。
“我要值夜。”他说。
我皱眉:“你不是一直不信这些?”
“我不信。”他点头,“但我现在想看看他们怎么走路。”
他穿着新发的工装,站在井口,背对雾气。
我躲在监控室,手心全是汗。
23:47,雾起。
三道白影从井中浮出,列在他身后。
我屏住呼吸。
他们没动。
没有附身,没有拉扯,没有低语。
他们只是站着。
然后,齐齐转身,朝凡子,深深鞠了一躬。
凡子浑身一颤,颤抖着掏出录音笔,按下录制键。
风很轻。
但那一句极轻的“谢谢”,还是被录了下来。
他哭了。抱着录音笔蹲在地上,肩膀抖得像风里的纸。
后来他告诉我:“它们不是要人命。它们只是……想被人看见。”
第三天,我请来了刘老三。
镇上没人知道这老头在做什么。
三十年如一日,他修鞋,修的都是童鞋。
补了又补,缝了又缝。
他聋哑,说话靠手比划。
我带他到井边,他一眼就认出了这地方。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四双童鞋——布面旧得发灰,鞋底刻着年份:1994、2003、2011、2019。
他比划着告诉我:每年清明,井口会出现一双破鞋,湿的,沾着泥,像是从井底爬出来的人穿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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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修好,放回去。
三十年,没断过。
“娃没走稳。”他比划着,眼神认真,“得有人帮一把。”
我没说话,转身回屋,拿出连夜赶制的五双新布鞋——蓝布面,白千层底,针脚密实。
我跪在井台前,把五双鞋并排摆上。
轻声说:“以后,我来修。”
风忽然停了。
井口没有起雾,也没有影子。
但我知道,他们听见了。
那天夜里,我最后一次翻开登记册。
在“张建国”三个字下面,墨迹似乎又深了一分。
而在册子最末一页,原本空白的地方,竟浮现出淡淡的字迹,像是被谁用指尖轻轻划过:
“下一个,是谁?”
我合上册子,抬头望向井台方向。
月光下,一道瘦小的影子站在远处,拄着拐,一动不动。
我没动,也没喊。
只是看着她。
她站了很久。
然后,缓缓转身。
拐杖插进土里,深深一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