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嘴,又闭上。舌尖又渗血。
就在这时,李卫生进来了。
他是夜班保洁,聋哑人,耳朵听不见,但眼睛比谁都利。
他不说话,只递来三张叠好的便签纸,按时间顺序排好。
第一张写着:“你说‘该烧了’。”
第二张:“你说‘他们饿’。”
第三张最短——“轮到你了。”
最后一张背面,画着三只小手。
线条歪歪扭扭,像是孩子用蜡笔涂的。
三只手正从一张嘴里往外爬,而那张嘴,画得极像我。
凡子翻来覆去地看,忽然抬头:“这些话……发生的时候,你嘴是闭着的。”
他调出监控回放。
画面里我站在三号柜前,双唇紧闭,可就在那一刻,李卫生突然抬头,笔尖一顿,写下第一句话。
“他听不见声音。”凡子说,“但他能看见嘴型。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嘴根本没动。”
我盯着屏幕里的自己——站得笔直,眼神空着,嘴角却有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被人从背后托起来的。
“我不是在说话。”我嗓音发抖,“是有人借我的嘴说。”
凡子没说话,只是把录音笔、波形图、纸条全收进抽屉,锁上。
“你最近别靠近停尸间。”他说,“也别查那三个孩子的事了。”
我点头,可手指却不受控地摸向衣兜——那张照片还在,阿庚、阿卯、阿戌,三个死于三十年前车祸的男孩,葬在化尸井底,没立碑,没进册。
而我现在,右耳有疤,脚底发烫,舌根藏灰,嘴里长出不属于我的声音。
我不是在变成鬼。
我是被一口一口地……换掉了。
门突然被推开。
黄师傅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红布包,脸色铁青。
他一眼就盯住我,快步走来,伸手捏住我下巴,强迫我张嘴。
他看了两秒,猛地松手,从包里抽出一支朱砂笔,蘸了点酒,在我嘴唇四周画线。
“晚了。”他声音沉得像压了石头,“三兄弟的‘口’断了三十年……”黄师傅的朱砂笔刚落最后一笔,那道红痕还没干透,突然“嗤”地一声冒起青烟。
我闻到一股焦肉味,嘴唇四周像被火燎过,疼得我猛地后仰,撞在墙上。
符,烧了。
不是明火,是自内而外烧起来的,像纸被点燃,可那根本不是纸——是画在皮肤上的朱砂。
火焰呈暗灰色,飘忽如雾,只烧了三秒就灭了,留下一圈漆黑的痕迹,像是腐烂的痂。
小主,
黄师傅盯着那黑印,脸色比停尸柜还白。
他低声说:“口契已成,封不住了。”
我摸着嘴唇,指尖发麻。“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