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死于一场山路车祸,就在这镇外的盘龙坡。
那天她坐的车翻下山崖,司机当场死亡,她被卡在副驾,救出来时还有口气,但没撑过三小时。
我赶到医院时,她眼睛还睁着,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喊我的名字。
可我没听见。
“她开始穿红裙子,”钱伟继续说,声音发颤,“你知道吗?刘月梅最爱穿红裙子。郭薇以前最讨厌红色,说刺眼。可现在,她衣柜里全是红的。还有……她睡觉时,会坐起来梳头,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梳,嘴里哼着那首《月儿明》,那是刘月梅的手机铃声……”
我手指一紧,烟灰掉在鞋面上。
我想起来了。
上个月我去郭薇家送东西,她开门时笑着,可那笑太熟。
我进门后,她转身去倒水,我无意间抬头看镜子——那一瞬间,镜子里的女人转过头,冲我笑了一下。
可那不是郭薇的脸。
是刘月梅。
惨白,嘴角咧到耳根,眼睛漆黑无光。
我吓得后退两步,再看时,镜子里又变回了郭薇,正端着水杯走来,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当时只当是眼花,太想她了。
可现在,钱伟的话像一把刀,把那层薄纸捅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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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近总说梦到盘龙坡,”钱伟声音越来越低,“说有人在树下等她,说‘该还了’。我问她还什么,她就不说话,盯着我看,那眼神……不像活人。”
我喉咙发干,想说话,却觉得空气越来越冷。
公园里的灯忽明忽暗,树影拉得老长,像一只只伸向我们的手。
远处传来一声乌鸦叫,刺耳得不像自然之声。
“我不是疯子。”钱伟突然抓紧我肩膀,指甲掐进肉里,“我知道你跟刘月梅的事。你也感觉到了,对不对?郭薇……她被什么东西占了。”
我没挣开,脑子却飞快转着。
王师傅说的“鬼护物”、老槐树下的手、刘月梅的死……还有那晚镜子里的脸。
一切像一根线,被无形的手慢慢扯紧。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我问。
钱伟咬了咬嘴唇:“前天晚上。她说要去山亭吹风,我陪她去的。月亮很亮……可就在她转身那一刻……”他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抽了筋,脸色惨白得吓人,呼吸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钱伟的手还掐在我肩上,指甲陷进皮肉的痛感让我清醒了一瞬。
可他眼里那股快要熄灭的光,却比任何疼痛都更让我心慌。
“就在山亭……月亮照得整个坡都发白。”他喉咙滚动,像是吞了刀片,“她背对着我,风吹她的头发,一缕一缕飘起来。她说‘伟哥,你看这月亮多圆’……声音还是她的,可调子不对,太软了,像……像有人故意学她说话。”
我屏住呼吸,烟早灭了,指尖冰凉。
“然后她慢慢转过来。”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的,“脸……变了。不是一点点变,是一下子就换了一张脸。惨白,没血色,嘴角咧开,咧到耳根,眼睛……漆黑一片,连眼白都没有。就那么盯着我,笑。”
他猛地抽回手,抱住头,整个人缩下去,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垮了。
“那是刘月梅。”我低声说。
他点头,肩膀剧烈起伏,喘不上气似的:“我……我没动,我不敢动。我想喊,可嗓子像被堵住了。她就站在那儿,离我不足三步,风吹不动她的衣角,地上也没影子……没有影子,非凡!月亮那么亮,她却没有影子!”
我脑中轰地炸开。
阿德那天也是这样。
他中了邪似的在殡仪馆后院挖坑,嘴里念叨着“还钱、还钱”,脸青得像尸皮,可第二天醒来,却什么事都没有,连记忆都是空白的。
大嘴说他命硬,王师傅却摇头,说“不是没事,是它还没收够”。
王根茂呢?
挖出沾血银元,带回家,三天后被人发现吊死在房梁上,脚底下摆着那个锈匣子,三枚黑银元整整齐齐排成一排,像供品。
而现在,郭薇——她穿红裙、哼歌、半夜梳头,镜子里露出不属于她的脸。
钱伟亲眼看见她在月光下变成刘月梅。
这不是巧合,是缠,是索,是债。
我忽然想起那晚在老槐树下,王师傅说“底下接住它的——是手”。
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