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嘴!阿德回来了!他……他把链子挖出来了!他还来找我!他现在……他现在不对劲!”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大嘴的声音立刻清醒:“你在宿舍?等我,十分钟。”
我挂了电话,蜷在门边,死死盯着门缝。
外面再没动静。
可我知道,阿德刚才真的来了。
那条链子,那个笑,还有他脖颈上那五道青黑的指印——比白天更深了,几乎发紫。
十分钟后,大嘴骑着摩托冲进院子,头盔都没摘就踹开我房门。
“人呢?”他喘着气问。
“走了,往殡仪馆方向去了。”
他脸色一变:“走,跟上。”
我们没开车灯,悄悄把车停在殡仪馆外墙拐角。
雨后泥土松软,脚踩上去悄无声息。
老槐树在院子最深处,孤零零立在焚化炉背后,树皮皲裂如老人手背,树根盘踞像埋着尸骨。
我们躲在焚化炉的阴影里,屏息望过去。
阿德果然在那儿。
他蹲在树下,手里捧着什么,正一捧一捧往坑里填土。
那是个新挖的坑,不大,刚好够埋个盒子。
他动作缓慢,却异常专注,像在举行某种仪式。
更诡异的是——他嘴里在念叨什么,声音极低,断断续续飘过来:
“……回来了……链子戴上了……你也该闭眼了……”
我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掐进掌心。
大嘴忽然拽了我一把,眼神示意:快走。
可就在这时,阿德填完最后一捧土,缓缓站起身。
他没走。
他站在原地,慢慢转过头——
朝着我们藏身的方向。
阿德的头缓缓转过来,那双眼睛直勾勾钉在我脸上。
我甚至不敢呼吸。
他站在老槐树下,身影被焚化炉残存的灰烬映得忽明忽暗,像一尊刚从土里扒出来的泥像。
可那眼神——那不是人该有的眼神。
空,冷,像井底的水,照不出光,只吸光。
大嘴猛地拽我后颈,力道大得差点让我呛住。
我们几乎是滚着从焚化炉阴影里翻出去的,泥巴糊了满手,膝盖砸在地上也没知觉。
小主,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可就在我们翻身爬起的一瞬,我鼻子一痒——
“阿嚏!”
那声喷嚏像刀子划破夜幕,突兀得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远处,阿德的动作停了。
他没再转身,只是微微偏着头,脖子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斜对着我们藏身的方向。
然后,他动了——不是走,是猛地一扭头,整张脸正正对上我们。
我看见他嘴角又开始往上扯。
还是那种笑。僵硬,扭曲,像被人用线吊着嘴角硬拉上去的。
“跑!”大嘴吼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