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车尾传来“咚”的一声。
像是有人从里面撞了后备箱。
我们三人全僵住了。
又是一声,“哐”地撞在金属上,力道更大,整辆车都轻轻晃了晃。
猴子脸色白了:“谁……谁在后面?”
没人回答。
车是我们刚上的,后备箱空着,连条狗都没装。
可那撞击声又来了,这次是连续的,“咚咚咚”,像有什么东西被关在里面,正拼命挣扎,想出来。
大嘴慢慢往后退,手摸向腰间别着的扳手。
我也想逃,可腿像钉在原地。
那声音……不像是动物。
节奏太规律了,带着一种诡异的……哭腔似的顿挫。
“开……开看看?”猴子声音发抖。
大嘴没动,只是死死盯着后备箱,额角青筋跳着:“不开。要是里面真有东西,开了,它就出来了。”
我们三个就这么僵在原地,背对着车,面对荒野的鬼火,听着后备箱里那不知为何物的“东西”一下下撞击。
虫鸣忽然停了,四野死寂,连风都不再吹。
然后,蓝光开始熄灭。
一点、两点,像是被什么吞掉了一样,从远处往我们这边收。
眨眼间,整片山坡的鬼火全灭了,黑得像是从未存在过。
可就在这片黑暗里,月光忽然透了出来。
清冷的光洒向洼地,照亮了一片……人影。
我瞪大眼,喉咙发紧。
那片本该荒无人烟的野地,此刻竟站满了人。
上百个,密密麻麻,穿着旧式衣服,有穿长衫的老人,有扎辫子的女人,还有几个孩子蹲在摊前,翻着看不见的货。
摊位一个挨着一个,挂着布幌、灯笼、草编的招牌,锅碗瓢盆摆得整整齐齐,像是个赶集的市集。
可没有声音。
没有叫卖,没有讨价还价,没有脚步声,甚至连风吹幡动的响都没有。
所有人动作都慢,僵,像被线拉着的木偶。
他们走动、弯腰、交易,脸上没表情,眼珠不动,仿佛一整幅活过来的黑白照片。
“这……这是什么?”猴子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大嘴没说话,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我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忽然发现——
最边上一个摊位前,站着个穿白衣服的小孩。
低着头,肩膀窄窄的。
和我刚才在后视镜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想喊,可嗓子像被掐住。
想跑,可双脚像生了根。
那孩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了头。
我没看清他的脸。
因为就在这时,大嘴猛地拽住我和猴子的胳膊,低吼:“走!快走!”
我们几乎是跌进车里的。
发动机咆哮着启动,轮胎打滑,溅起一片碎石。
车子疯狂倒车、调头,冲上山路,谁都不敢再回头看一眼。
车内一片死寂。
直到开出好几公里,猴子才颤抖着问:“你们……看到那个小孩了吗?”
没人回答。
我悄悄摸出车门抽屉里的戒指,攥在手心。
金子冰凉,可我却觉得它在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炭。
而更让我心寒的是——
刚才在鬼市边缘,有一个摊位上,摆着三枚一模一样的金戒指。
其中一枚,正套在一个穿白袍的男人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