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谁在镜里穿我的皮?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石壁破开一个大洞,周德海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的脸肿得像发酵过度的面团,几片被血浸透的生辰帖碎片还粘在他的舌根上,嘴里含混不清地念着恶毒的咒语。

他看着我们,发出一阵狞笑:“血契断一续三,只要你们还在这地底下,我就还能写你们的名!”

他猛地甩出三枚锈迹斑斑的血钉,钉入地面,瞬间形成一个不祥的三角阵。

阵中心,一缕黑雾袅袅升起,竟在我眼前凝聚成我童年时的模样——七岁那年,我穿着一身小小的红衣,麻木地跪在一个火盆前。

剧烈的头痛瞬间攫住了我。一段被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晚,将我推进火堆的,不是我自己。

是刘瘸子,我那个跛脚的养父。

他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狂热。

而陈哑婆就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燃着的线香,口中念念有词:“第七壳,以亲骨为引,以至亲之痛为祭。”

原来,我不是被遗弃的孤儿。我是被养父亲手献祭的祭品。

那件红衣带给我的束缚感,此刻被这股滔天的恨意冲淡了一丝。

我抓起地上那半截被火燎过的焦红丝线,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刺向镜面。

线尖触碰到镜子的刹那,镜中那上百具小尸仿佛同时活了过来,齐声发出刺耳的尖叫。

镜面上的画面骤然一变,不再是这间密室。

那是一间更深、更暗的石室。

陈小满蜷缩在角落里,身上套着一件还未完工的红衣,那件衣服的针脚,竟是用她自己身上抽出的血丝缝成的。

她双眼空洞,看到镜中浮现的我的脸,嘴唇微微翕动,喃喃自语:“哥哥……你来了……可我已经等了你六年……”

“小满!”老刀嘶吼着,疯了一样扑向那个窄梯入口。

可他刚迈出一步,一只焦黑的手就从地底猛地伸出,死死拽住了他的脚踝。

那只手上,戴着一枚守线会特有的铜戒——那是他失踪了三十年的师兄。

“我替你断后!走!”凡子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站起,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张皱巴巴的黄符,毫不犹豫地拍在自己胸口。

黄符无火自燃,明亮的火焰瞬间将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