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我叫林小舟

镇西的旧屋,还是那间废弃的柴房。

空气里弥漫着腐朽木头和陈年尘土的味道,三十年的时光仿佛在这里凝固了。

这里,就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陈哑婆手里攥着一把斑驳的铜铃,脚步蹒跚,却异常稳健。

她没点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稀薄月光,在柴房的四个角落分别挂上一个。

铜铃不响,死寂得像四只窥探的眼睛。

她从布包里掏出三样东西:一小块烧得焦黑的布,是吴老拐被雷劈时穿着的衣服;一根泛着黄的骨针,据说是从某个枉死者的坟里取出的;最后,是那块从我身上撕下的,缠绕着血线的灰布残片。

陈哑婆的手干枯得像老树皮,动作却很利索。

她将焦布撕成细条,用骨针穿引,把我的血线小心翼翼地缠绕上去,三者拧成一股,打了个古怪的结。

“断名结。”她声音沙哑,像砂纸在摩擦,“阵已布下,等会儿你要进去。记住,不是用眼看,是用魂撞魂。在那一夜的记忆里,有两个你——一个是当年被灌了‘小满’这个名字的壳,一个是真实的你。你们俩,只有一个能活着出来。谁赢,谁就是真的。”

我点点头,心脏擂鼓般狂跳。

黄师傅站在阵法中央,那是用石灰画的一个简陋圆圈。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决绝,也有鼓励。

他二话不说,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刀,对着自己的手腕狠狠一划!

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阵心,那惨白的石灰地像是立刻活了过来。

“我这条命是你救的,”黄师傅脸色发白,声音却很沉稳,“外面的血线怨气最重,我替你拖住它们。你安心进去,把属于你的东西拿回来!”

陈哑婆将那枚“断名结”投入阵中,口中念念有词。

我附身的那块灰布残片,就在黄师傅的血泊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拽了下去。

我瞬间坠入无边的黑暗。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秒,眼前豁然开朗。

还是这间柴房,但一切都崭新了许多。

我看见了,那个七岁的自己,瘦弱地跪在柴房中央,瑟瑟发抖。

姑妈李春花端着一只黑漆漆的陶碗,一步步向他走近,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悲是喜。

和上一世的记忆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不同了。

我看见在柴房的阴暗角落里,还站着另一个人。

或者说,另一个“我”。

他同样瘦小,脸色苍白得像纸,身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红衣服,洗得发白,胸口用歪歪扭扭的针线绣着两个字:林小满。

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他抬起头,看向悬浮在半空的我,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像极了被换名后惨死的小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