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处置过激,恐引发连锁动荡,甚至逼其挺而走险,外联袁绍、曹操。是否可暂缓琅琊等地的清丈,先易后难,或提高限田之额,以示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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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
陈登猛地抬头,眼中血丝遍布,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异常决绝。
“家父来信,登已拜读再三。登深知其中拳拳之意,亦知此中干系!然,主公!田曹之设,乃是我楚侯国新旧交替之标志!
此事若退一寸,则士族气焰必涨一尺!日后所有新政,都将举步维艰!
他们今日敢暴力抗法,明日就敢截留赋税,后日就敢私通外敌!此风绝不可长!必须施以雷霆,将其彻底打痛、打服!”
陈登的态度,让陶应为之一惊。
他可是土生土长的本人士家人,为了自己的理想不惜如此,让陶应不由得高看了他三分。
不过主要原因可能还是陶应的魅力技能。
荀彧捻须沉吟,目光深邃:“元龙所言,乃老成谋国之言。退让,则威信扫地。
然,亦不可一味蛮干,需讲究策略。当擒贼擒王,分化瓦解。对琅琊等跳梁最甚者,当以泰山压顶之势,犁庭扫穴,一举荡平,以收杀鸡儆猴之效。
而对如陈老大人等,尚在观望、甚至只是心存疑虑者,则需派人陈说利害,予以安抚,明确告知:楚侯国只究其违规超额、隐匿不报之田亩,对其合法产业,绝不侵犯。此乃刚柔并济之道。”
郭嘉轻摇羽扇,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奉孝以为,此非危机,实乃天赐良机!正可借此,涤荡沉疴,重塑秩序。”
“文和,”他看向一直闭目养神的贾诩,“你以为,该用何利刃,来开这第一刀?”
贾诩缓缓睁开眼,那看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他声音沙哑低沉,却字字清晰,直指核心:“主公,诩有三策。”
“其一,以客军制士豪。
琅琊反抗最烈,势力最大,需以绝对武力,瞬间碾碎,不留任何幻想。安国将军陈到,乃汝南人,与徐州士家毫无瓜葛,其麾下白毦兵,更是主公绝对心腹,令行禁止,悍勇无匹。
可命陈将军率白毦精兵,前往琅琊,专司镇压抗法顽徒,遇有持械抵抗者,格杀勿论!以此雷霆手段,立我楚侯国之威!”
“其二,以狼鹰督税赋。
清丈之后,新旧税赋征收,亦是关键,需用酷吏。
樊稠、张绣、郭汜三人,乃西凉降将,在徐州无根无基,与本地士家毫无情分可言,且新附未久,正需殊功以自效。
此三人,正合此用!可任命此三人为彭城、东海、广陵督税使,持节督办税赋。
彼等为求主公赏识,必如鹰狼扑食,竭力催缴,无所不用其极。士家畏其凶名,又知求情无门,则税赋可足额,亦可借此三人之手,再削士族之气焰。”
“其三,以暗刃除勾结。”
贾诩的目光转向如同影子般的陈舟,“文渡将军,你之‘幽影堂’,此刻当时大显身手了。
那些与青州、扬州、豫州诸侯暗通款曲,试图引外援以自重的士家,其罪证想必早已在你掌握之中。
对于此类内外勾结、动摇国本者,无需审判,不必公示,由幽影堂暗中处置,制造‘暴病’或‘意外’。既清除隐患,亦震慑宵小,更可避免明面动荡。”
他最后总结,语气冰冷如铁:“白毦兵明面镇压,西凉将强力督税,幽影堂暗中清除。三管齐下,刚柔并济,杀人,亦需分田,立威,亦需示恩。 请主公明察。”
这番算计,将人性的弱点、政治的残酷、权力的艺术运用到了极致。
密室之中,一片寂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连郭嘉眼中都露出了赞赏之色。
陶应更是两眼放光,这不是异地调警吗?
不愧是贾诩啊。
随后他目光如电,骤然亮起。他猛地一拍案几:“善!文和之策,甚合我意!便依此行事!”
他立刻下达一连串命令:
“陈登!”
“登在!”
“你持我剑印,总揽琅琊清丈事宜!陈到将军及其白毦兵,听你节制!
我予你临机专断之权,对暴力抗法者,无需请示,立斩不赦!我要让琅琊的血,警示整个徐州!”
“陈舟!”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