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芳本人,已被这巨大的惊喜彻底淹没。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由黄金铺就的康庄大道在眼前展开,无尽的权势、财富和巴结奉承都将触手可及。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因极度兴奋而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
“臣……臣糜芳,叩谢主公天恩!主公如此信重,芳……芳必以此残躯,为主公看好粮秣,理清度支,若有半分差池,甘受军法,提头来见!”
这可是你说的,不过不麻烦你提头,我来帮你提。
陶应暗中腹诽。
“起来吧。”
陶应虚抬右手,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度支曹一职,关乎数十万将士性命与天下大势,位卑而权重,望你慎之又慎,如履薄冰,好自为之。
稍后,文若与元龙会与你交接细则,一应印信、文书、账目,皆需厘清,你需用心学习,不可懈怠。”
“诺!芳定当谨遵主公教诲,必向荀国相、陈财相虚心求教,绝不敢有负主公信重!”
糜芳大声应诺,站起身来,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仿佛下一刻就要羽化登仙。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即将成为下邳城中除几位相国之外,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陶应不再看他,转而与荀彧商议起太学扩招与地方学堂建设的章程,仿佛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人事任命,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朝会散去,糜芳立刻被一群官员围住,各种恭维、道贺之声不绝于耳。
他志得意满,一一应酬,脸上的笑容从未如此灿烂过。
他却丝毫未曾察觉,那看似一步登天的青云路,实则是精心编织的罗网,他已然成为网中最肥美、最显眼的那只猎物。
那“度支曹”的印信,不是通往权力巅峰的阶梯,而是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的第一颗钉子。
陶应回到书房,并未立刻处理政务。
他负手立于巨大的地图前,目光掠过河北、扫过江东,最终落在标注着“下邳”的点上。
他知道,最危险的敌人往往来自内部。
如今,香饵已掷下,只待那些藏匿的蠹虫在贪婪的驱使下纷纷现身。
陈舟的巡警,贾诩的暗探,将会如影随形,将这一切忠实地记录下来。
鱼,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