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为点了根烟慢慢抽起，说：“我跟我父亲关系其实没有你们想象中看得那么好，只是随着他年纪大了，男人嘛，父子之间慢慢也就释怀了。我母亲早些年就去世了，生前也是有抑郁症倾向，大概也是对男人失望吧。吵过、反抗过，后来她也出轨了，但找的男人不行，从我妈那骗了不少钱，我妈气的喝农药自杀，不过好在救回来了，但身体跟精神都垮了，我爸也不愿意管她，那时候我在外地上大学，也没条件资源，后来是我外婆接手，母女俩相依。我外婆过世没多久，我母亲也就走了。”

程子为语气说得平常，秋实却听得心里很不好受，没想到他的家庭环境也有这样一面。程子为低垂着眸，抽了口烟，继续道：“我父亲在外面有情况我是知道的，我也没能力管，我曾经恨过他，尤其我母亲过世很久，我还是对他不能释怀。但那又怎样，时间长了，一切照旧。我父亲对我其实还是不错的，从我上学到工作到后面人脉的搭建，对我帮助很大，虽然明面上没说，但我是知道的。那段时间我很累，也像你们一样心态别扭过，但沉静下来，自己也明白，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因果。”

秋实看着他，程子为也抬眸看向她，他手中的烟猩红猩红的发着热，秋实却感受到他眼里的一丝无奈和惆怅。他看着她，笑了下，说：“秋实，永远不要高估和低估男人，当然也包括自己，有时候我们自己是什么样都难以说得清。我虽然不是一个好人，但我也不是一个混不吝。我喜欢你，但我真的不想让一本结婚证去捆绑住一段关系，因为套不住我自己，也套不住你。开心快乐在一起，哪怕走不下去我也会记住美好。很多人就算日子后来过得一潭死水，撕心裂肺又吵又打千疮百孔，但为了孩子面子依然好死不死的在一起过着，我见太多了，我看着都难受。可能你还没到我这个年纪，我宁愿孤独也不愿意过那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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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信我？为什么不给自己一点信心呢？”秋实皱眉看他。

程子为抽了口烟，微微摇着头，慢慢开口：“人不可能永远保持激情，是人都会有疲惫。我怕有天我对不住你，你也忍受不了我。”

秋实听得火冒三丈，不就是说自己不可能对他持续产生吸引力呗，男人果然都是花心的。

程子为将手上的烟灰弹了弹，说：“小秋，我跟你在一起时是发心的，我也不是朝三暮四胡搞的人，我跟你说的话也是真心的，你可以骂我混蛋，但你不能说我对你虚伪。对你，我是真心的。但我可能确实不是个好丈夫人选，我没有信心。”

秋实想了下，问：“你的孩子你经常去看他陪他跟他沟通吗？”

程子为牙齿抵着下颚，又抽了口烟，说：“我不是个好爸爸，虽然每周我基本都有去看他，但子枫对我一直不亲热，这点我是失败的。”

秋实见他自我批评态度倒是实诚，忍不住道：“其实我听说你父亲知道你有孩子的事情，你可以尝试让孩子跟自己爷爷跟你们族亲的孩子也多接触接触。”

程子为意外看了她一眼，旋即笑了笑：“我知道，这事也是瞒不住的，我父亲这个人我自己都不好评价。小秋，我不想让你将来对我失望，如果以后我们不在一起了，我不会圈固你，但我希望不是现在这时候你会选择离开我。”

秋实苦笑一声：“你对我说话还真是实诚。”

程子为将烟碾灭掉放入垃圾桶，朝秋实伸出手，秋实看着他的眼睛，犹豫了下走过去，程子为将她牵住拉她坐到自己怀里，“小秋，我自己的心理也是不健全的，我比你大十六岁，光这个我自己心里也是有些惶恐的。跟我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你开心吗？”

秋实看着他的眼镜，嗯了一声。

程子为将自己的脑袋轻轻搭在她颈间，秋实闻到并不是很难闻的烟味，程子为的身上还是干爽的，她抽出一只他牵着的手，轻轻拨弄他的碎发。

程子为的声音响起：“小秋，我可能暂时给不了结婚的承诺，但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会好好待你的。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你好好跟我说，我不会为难你的。”

秋实觉得心里一下子像被堵了一样，有些难受。可是程子为轻声细语的样子又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