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火的时候最疼，”他背对着林薇，一边将新镰刀挂上木架，一边平静地继续说着，像是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可也最能成器。”

他挂好镰刀，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林薇脸上，那双被炉火熏烤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似乎跳动着两点微弱的火苗。

“疼过了，”老人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铁锤敲击铁砧的力量，重重地砸在林薇心头，“才够硬。”

棚屋里一片寂静。只有炉膛里残余木炭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还有风穿过半敞墙壁的呜咽。那几句简单却如同箴言般的话语，伴随着刚才那震撼的淬火画面和刺耳的金属嘶鸣，在林薇脑海中反复回响、碰撞。

直播间里，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凝滞，仿佛也被这几句话语的力量所震慑。几秒钟后，才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喷发：

【！！！】

【卧槽！老师傅这话……醍醐灌顶！】

【铁要烧透才好打，人要想明白才好动……说得太好了！】

【淬火最疼，但成器！泪目了！】

【薇姐快记下来！今日金句！】

【这打铁师傅是哲学家吧？！】

【感觉不是在对薇姐说，又像是对所有人说……】

林薇站在那里，阳光透过棚屋的缝隙洒下几道光柱，光柱里尘埃飞舞。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因为刚才淬火的巨响而微微悸动，但更深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从心底某个被遗忘的角落蔓延开来。老人那浑浊却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精心维持的精致外壳，看到了那些深埋在心底、被时光锻打过的痕迹。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最终，她只是对着老人，深深地、无比郑重地鞠了一躬。千言万语，都在这一个充满敬意的动作里。她轻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谢谢您，老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