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麻利地办理着入住手续,一边登记一边忍不住搭话:“哎呀,姑娘,你可真行!穿成这样走咱们这山路?今天下午那场雨可大了!没淋着吧?我看你鞋子……”她欲言又止,大概是想问那双红鞋是怎么在泥地里幸存下来的。
“淋是淋着了,”林薇笑容里带着点小俏皮,主动说,“不过遇到个好心的采药婆婆,在她棚子里躲了好一阵雨,还给了我超提神的薄荷叶嚼。鞋子嘛,备用的一双。”她轻描淡写地带过了陷进泥里的羊皮靴。
“哦!你说的是崖下头的李婆婆吧?”大姐恍然大悟,登记的动作更快了,“她可是我们这儿的老采药人了,心善着呢!一个人住山里,不容易。”她登记好信息,递过一把挂着大木牌的老式钥匙,“三楼最里头那间,安静。热水二十四小时有,就是水压不太稳,洗澡时多担待点。”
“谢谢大姐!”林薇接过沉甸甸的钥匙,真心道谢。
她拉着小推车,走向那架老旧的、需要手动拉开栅栏门的绿色铁质楼梯。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晰而空旷的回响,在寂静的楼道里传得很远。每一步都牵扯着酸痛的肌肉,但她依旧挺直着脊背。
房间在三楼走廊的尽头,很小,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一张单人床,铺着素色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床单。一张掉了漆的木桌,一把椅子。一个不大的衣柜。墙壁刷着白灰,有些地方已经泛黄。唯一的“奢华”是有一个小小的、带磨砂玻璃的独立卫生间。窗外,是沉入暮色的连绵山影。
然而,林薇一进门,目光就被那张干净整洁的单人床牢牢吸引住了。它像一个温暖的、无声的召唤。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放下小推车,反手锁好门。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渴望休息。但她骨子里那份近乎执拗的仪式感再次占了上风。再累,也要卸下这一身的风尘仆仆,以最舒适、最洁净的状态迎接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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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小推车旁,打开。首先拿出的不是睡衣,而是一个精致的化妆包和洗漱包。走进狭小的卫生间,打开灯。灯光有些昏黄。她拧开水龙头,水流不大,带着山泉特有的冰凉触感。她仔细地、一丝不苟地开始卸妆。卸妆油乳化掉粉底和口红,洗面奶打出丰富的泡沫,温水冲净。镜子里映出一张素净却依旧眉目如画的脸庞,少了妆容的加持,却多了几分洗尽铅华的清澈和疲惫。
接着是洗浴。热水果然如大姐所说,时大时小,水温也忽冷忽热。但她毫不在意,站在水流下,让温热的水冲刷着身体,带走皮肤上沾染的泥土气息、汗水和残留的薄荷清凉。水流过小腿,带走了丝袜上最后一点顽固的泥痕。她低头看着自己光裸的、因为长时间行走和寒冷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脚,脚踝处还残留着被高跟鞋带子磨出的淡淡红痕。
洗去一身疲惫,她擦干身体,换上带来的真丝吊带睡裙。柔滑冰凉的布料贴在肌肤上,带来一种极致的舒适和放松。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走到床边,终于,带着一声满足的喟叹,将自己彻底陷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气息和一丝淡淡的皂角清香,温柔地包裹住她。每一寸酸痛的肌肉都在接触到柔软支撑的瞬间发出舒适的呻吟。她侧过身,目光落在窗边的小推车上。那里,装着她备用的衣物、护肤品,还有那个装着婆婆给的薄荷叶的防水袋。翠绿的叶子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但那股清凉的香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混合着婆婆讲的那个三十年风雨人生的故事。
她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带着倦意却异常柔和的脸。她点开相册,翻看着今天直播的录屏片段。画面晃动模糊,充斥着哗哗的雨声。有她狼狈陷在泥潭里的样子,有破草棚昏暗的光线下婆婆布满皱纹的侧脸,有自己嚼着薄荷叶时瞬间睁大的眼睛,有最后穿上红高跟鞋在泥泞中挺直脊背的身影……还有那些滚烫的弹幕:
【装备会旧,婆婆给的薄荷香永远崭新!薇姐金句!】
【在泥地里开出了最耀眼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