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策应的消息和零陵那点微薄的希望,如同给濒死的病人注入了几缕生气,江陵城在喘息中艰难地恢复着些许活力。
连日的紧张与奔波,让你肩头的伤势恢复得极其缓慢,医官再三叮嘱需静养,但你深知,此刻远未到可以安枕之时。
这夜,月明星稀,城头巡逻的火把如同蜿蜒的星河。你正在临时居所内对着一盏孤灯,查看“鹤影”送来的关于曹军最新动向的密报,侍从来报,皇叔来了。
你有些意外,连忙起身相迎。刘备独自一人,未着甲胄,只一身半旧的布袍,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眼神却异常温和。
“先生有伤,不必多礼。”他快走几步,虚扶住你,目光落在你案头的简牍上,“深夜叨扰,是备心中有些困惑,想与先生一叙。”
你心下了然,屏退侍从,请他上座,自己则坐在他对面。
简陋的居室内,只有一灯如豆,映着两人沉静的面容。
“先生,”刘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真诚,“自云梦泽相遇至今,先生为备,为这江陵军民,所做的一切,备……铭感五内,纵万死亦难报其一。”他站起身,竟向你深深一揖。
你急忙侧身避让:“皇叔言重了!此乃竹之本分,亦是……竹心甘情愿之选择。”
刘备直起身,重新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你,那目光中带着探究,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正因是先生‘心甘情愿’之选择,备心中……才愈发不安,亦愈发困惑。”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语:“吕范将军归来,虽未明言,但备亦能想见,先生此番江东之行,必是凶险万分。更听闻……先生在那吴侯面前,曾言‘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终于问出了这句话。显然,尽管吕范没有详述细节,但厅上那石破天惊的对话,终究还是传到了他的耳中。
你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困惑、感激,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压力。
你知道,是时候与他进行一次更深层的、毫无保留的交谈了。
这不仅关乎信任,更关乎你能否真正将所有的力量,交付于你选择的这条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