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热如同潮水,在肆虐了整整一夜后,终于在黎明时分缓缓退去。
你从一场接一场光怪陆离、充斥着追捕与厮杀的噩梦中挣扎着醒来,只觉得浑身像是被碾过一般酸痛无力,喉咙干得冒烟,但额间那灼人的温度确实消退了。
帐内光线朦胧,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
你微微偏头,便看到了紧紧将你拥抱在怀里的孙策,他依旧穿着昨夜的深色常服,下颌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眉眼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即使是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依然微蹙,仿佛仍在思索着纷繁的军国大事,或是……你这个棘手的难题。
你的目光落在他缚住你的手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充满力量,昨夜便是这双手,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为你清理了溃脓的伤口。
心绪复杂难言。
似乎是察觉到了你的注视,孙策的眼睫动了动,倏然睁开。
那双锐利的眼眸在初醒的瞬间尚有一丝迷茫,但立刻便恢复了清明,如同鹰隼般精准地锁定了你。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晨起的沙哑,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把你放开,很自然地伸手探向你的额头。
你下意识地想避开,却因浑身无力而慢了半拍。
他温热的掌心已然贴了上来,带着薄茧的触感清晰无比。
“嗯,烧退了。”他像是确认了一件军务般,语气平淡地得出结论,随即收回手,转身走到帐边,拿起水壶倒了一碗温水,递到你面前。
“喝水。”命令式的口吻,却做着近乎照料的事情。
你确实渴得厉害,也顾不得许多,用未受伤的左手接过陶碗,小口却急切地喝着。
微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慰藉。
孙策就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你喝水,目光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