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眼中刚升起一丝希望,周瑜话锋却是一转:“然,江东出兵,非同小可。粮草、军械、舟船调度,非一日之功。更需主公首肯,统一众将之意。且,如何出兵?出兵多少?以何名义?驰援至何等地步?若刘景升(刘表)态度反复,又当如何?此间种种,皆需仔细斟酌,非瑜一人可即刻决断。”
他这番话,合情合理,既表达了同仇敌忾之意,又摆出了现实的困难,将立刻出兵的可能性推后,意在掌握谈判主动权,抬高江东援助的价码。
徐庶面色微变,显然也料到此事不易,急道:“周将军!军情急如星火,新野旦夕难保!若待将军层层商议定夺,只怕……只怕新野已化为焦土矣!庶来时,我主曾言,若得江东相助,愿表奏孙将军领荆州牧,共抗曹操,日后荆扬一体,同气连枝!” 这已是刘备能开出的极具诱惑力的条件,近乎承认孙氏对荆州的名义统治权。
周瑜眸光微动,却并未立刻接话,反而将目光投向了你,语气平和地问道:“鹤月,你素来多谋,依你之见,此事该当如何?”
这一问,看似寻常咨询,实则暗藏机锋。他是在试探你,在他怀疑你心向刘备的情况下,你会如何为刘备争取,又会站在何种立场上发言。
徐庶也立刻看向你,眼中带着紧张的期待,仿佛你是他在此地最重要的依仗。
你心念电转,深知此刻绝不能急切。你微微垂眸,再抬起时,眼中已是一片属于谋士的冷静与分析之色。
“元直兄稍安,”你先是用了更显亲近的称呼安抚徐庶,随即看向周瑜,肯定了他的顾虑,“公瑾兄所虑,亦是老成持重之言。然,正如公瑾兄所言,唇亡齿寒。新野之围,确需救,但不能盲目去救。”
你起身,再次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向新野与襄阳之间:“我军若动,首要在于‘势’,而非一城一池之得失。当前关键,在于稳住荆州人心,延缓曹军推进速度,为我江东调度兵力争取时间。”
你看向周瑜,提出一个折中而更具策略性的方案:“公瑾兄,可否先行下令,命江夏水军向前移动,做出威胁曹军侧翼之势,并放出风声,言我江东不日将发大军援刘?此虚张声势,可鼓舞新野军心,亦可震慑曹军,使其不敢全力进攻,为元直兄回旋争取时间。同时,速派快马禀明伯符兄,陈明利害,请其定夺大军行止。至于刘景升处……”
你目光转向徐庶,语气凝重:“还需元直兄或皇叔再派能言之人,速往襄阳,陈说利害,务必请刘景升明确态度,至少,粮草军需须即刻拨付!否则,纵我江东有意相助,亦是远水难救近火。”
你这番话,既考虑了江东的利益和步骤,也切实为刘备争取了喘息之机,更将压力部分转回给襄阳的刘表,显得公允而富有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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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凝视着你,眼中闪过一丝激赏,随即颔首:“鹤月此议甚妥。虚张声势,以拖延时间,确是目前最稳妥之法。”他当即唤来亲卫,低声吩咐江夏水军动向及散布消息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