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沙哑了几分,带着一种你从未听过的、近乎直白的情绪:“鹤月,我且问你,在你心中,周瑜……究竟是何等样人?”
你心念电转,谨慎答道:“公瑾兄文韬武略,风雅无双,乃当世罕见的英才,更是伯符兄不可或缺的臂膀,亦是竹敬佩的知音。”
“知音……”周瑜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泛起一丝复杂难辨的笑意,他向前一步,逼近了你,那双凤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你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好一个知音!那鹤月可知,这‘知音’二字,于我而言,是何等煎熬!”
你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试图拉开距离:“公瑾兄何出此言?可是竹有何处做得不妥?”
“不妥?”周瑜几乎失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与苦涩,“你处处妥帖,才智超群,见解独到,连琴棋书画都与我如此契合!这世间,怎会有你这般……这般……”他似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语气竟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激动与困惑,“鹤月,我且直言,与你相交越深,我便越是……难以自持。”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你,那里面不再仅仅是欣赏与探究,而是混合着强烈吸引、理智挣扎与情难自已的炽热:“我欣赏伯符的豪迈,愿与他共图霸业。但对你……鹤月,我从未对任何人有过如此感觉。见你与伯符相谈甚欢,我心中竟会……竟会生出不该有的酸涩,见你立于人前,风华无双,我便只想……只想……”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语,如同惊雷般在你耳边炸响。你袖中的手微微收紧,玉骰传来一阵急促的温热,提醒着你此刻的危机。
你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愕然与疏离:“公瑾兄!慎言!你今日饮多了酒,恐是醉了。此话若传扬出去,于你,于伯符兄,于江东基业,皆是大害!竹视你与伯符兄为挚友,愿以才华报之,绝无他意!还请公瑾兄莫要因一时意气,毁了这份难得的知音之情,更毁了你们兄弟的情谊!”
你的话语清晰而冷静,如同冰水,试图浇熄他眼中燃起的火焰。你刻意强调了“挚友”、“知音”、“兄弟情谊”,将他的告白定性为“醉酒失言”和可能危及大局的“意气用事”。
周瑜被你这一番义正辞严的话说得一怔,眼中翻涌的情绪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带着痛楚的清明。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往日的温雅,只是那温雅之下,难掩一丝落寞与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