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之巅的惊天变故,如同带着血腥气的朔风,很快便席卷了颍川陈氏的深宅大院。
当那“陈鹤月于泰山祭坛抗婚,纵身跃崖,生死不明”的消息最终传到王氏耳中时,这位一生都仿佛生活在精致牢笼里的贵妇人,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跌落在地,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裾,她却浑然未觉。
她先是茫然,仿佛听不懂那几个字组合在一起的含义。
抗婚?跃崖?她的女儿?
那个从小便显出不凡,眼神清亮得让她这做母亲的都时常感到自惭形秽的女儿?
为什么?她不明白。
嫁给曹氏公子,成为正室,这是多少世家女求都求不来的泼天富贵!
家族满意,夫君欣慰,连她自己,在最初的震惊与对女儿倔强脾气的担忧过后,也曾在夜深人静时,偷偷地、一厢情愿地勾勒过女儿凤冠霞帔、尊荣无限的未来。
她甚至卑劣地想过,这样……或许就能弥补一些她这做母亲的亏欠?
女儿有了最显赫的归宿,她悬了多年的心,似乎也能稍稍安放。
可为什么……琴儿要用如此惨烈的方式拒绝?
恍惚间,她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个被家族严格看管、被视为“神女”的小小身影。
别的孩子承欢膝下时,她的琴儿只能独自在空旷的院落里,望着四角的天空。